就更彆說因著他本就是這金陵行宮中的下人,對於金陵勳貴大家的了解,也定然會比白恬等不但遠道而來,還慣常是在內院之中伺候的丫頭們強了。
程曦也果然有因著他這一請命而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雖依舊冷淡,卻是多少要比方才多些溫度的——至少,終不至叫小太監一接觸到那目光就條件反射的回想起自己乾的蠢事並渾身都充斥著被摁進冰水中的窒息感了……現下裡,他雖然依舊恐懼得渾身發顫,卻也好歹因有了一條求生之路而喘息不是?
就幾乎是喜極而泣的聽程曦無可無不可的點頭道:“既然如此,就勞煩你了。”
“不勞煩不勞煩!”興許是樂極生悲,那小太監竟是脫口而出了一句非常不合時宜的話。待得他回神,又忙不迭的用懊惱且大力氣的連賞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嗨,奴婢怎麼就總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
做派誇張,並十足戲謔,當即就將程曦等人逗得笑了。
末了又擺擺手:“你自去做事兒吧,若有需要時,我也自會喚你前來——”
頓了一頓:“隻你也千萬彆再說錯些什麼話兒了,不然你要真將自己扇得暈乎了,我卻要怎麼用你?”
聽著仿佛有責怪之意,卻又表現出了難得——且是小太監期盼不提的親近之態,幾喜得小太監再次失態。
卻是終管住了自己……
更隻自己沒有繼續試探的必要了,
是的,這小太監又哪裡是真的就喜極失態了?不過是借著喜極的機會,試探一二程曦的‘為人’:
也不必試探多了,隻需探出程曦又是否是個‘急於’計較的脾性就是了。
是的,也不管程曦現下裡不同這小太監算賬是因著她不知曉之前的冷遇也有這小太監的一份‘功勞’在其間的還是因著她有著逆來順受連下人都壓不住的性子也好——雖後者可能性不大——但也隻需程曦不立時就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那小太監及他的‘同黨’也自會加急的想辦法將自己的過失彌補了——或用旁的‘好’來挽回程曦的心!
也不管這小太監再是劈裡啪啦的在心中敲著小算盤吧,他的麵上也當即就有因著程曦的責備而做出痛心疾首的悔過模樣來:也無需再說些什麼話兒來懺悔自己方才於心神鬆懈之下的蠢鈍冒失了,隻‘謹言慎行’的對著程曦再次大禮叩拜,這才小心翼翼的退下。
卻是沒有就走人,而是在退出程曦的視線之後對那守在門前的三等丫鬟拱拱手又借了袖子的遮掩遞過去一個小小的銀錁子:“好姐姐。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儘管吩咐才是。”
這些守在門口的丫鬟非但是程曦自京城中帶來的太子府舊人,更是在前段時間裡為程曦打探外界消息的時候被這小太監……哦,該是所有行宮中下人冷臉的‘第一人’……之一。
故而此刻乍見才是冷遇自己的人竟是又舔著臉湊上來?
當即眉梢一揚——
到底因想著自家小郡主興許還有用得上這些人的地兒而生生止住。
再說了,便不論旁的,隻論他們現下裡可是依舊住在著金陵行宮之中且不知何時才能回返京城!又如何就能同這裡的地頭蛇撕破臉了?
就硬生生的在挑起眉頭的同時勾起了嘴角:“”公公既有此言,可彆來日再怪我們麻煩多才好。”
“怎麼會呢?”小太監喜滋滋的又拱了一拱手,就差握住這名三等丫鬟的手深情款款的許諾自己絕對不會負她了。
隻到底應該知曉自己現下裡尚且在於何處又何事不可為,就隻是對著那丫頭,再是拱手:“如此,便一切勞煩姐姐了。”
……
…………
不說下人之間又各有什麼小心思和動作,便就說那些個邀請程曦卻是不得見人的各家勳貴,此時也真真是有些著急到幾近於上火了。
誰能想初來金陵便就威勢儘顯的父女二人——也即是太子和東陽郡主——現如今竟是比烏龜還能縮頭!也彆說又是否能將人請出來了,便說他們縱使是上門蹲守,都會苦於求見無門的。
——當然了,他們真真想要求見……也即是懇求的人其實是程錚的,卻是架不住這太子在初次見麵的時候就表現出了極度的強攻擊性和不可控性,以至於深受其害的勳貴們雖也有將太子視作自己的‘首要攻關目標’,卻是遲疑著不敢就對其下氣力:
隻需一對上、或是試圖對上這個人的時候,他們的心下裡就會止不住的生出一些毛毛的感覺,也就著實是會不利於動手了……
由此,也少不得將目光投到他女兒的身上了。
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