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也並不認為自己真能通過哄好了程曦這麼個不經事似的小女娃就能轉變程錚對他們的態度了,他們想要的不過是通過在這個小女孩在被他們邀請出門的時候,誘騙她犯下些‘不可饒恕’的錯誤,使得這個女兒的父親亦被牽連以至於落下什麼把柄在勳貴的手中,從而不得不聽從這些勳貴的‘意見’……或哪怕或者僅僅是互相之間挾製,也是可以的。
——彆說什麼動不得大人動小孩有失君子風度了,勳貴們本就是慣常奉行‘行大事兒者不拘小節’的做派的人物!……尤其當他們並不知程曦的詭異自處,隻看到這丫頭展示於人前的外在表現:不過就是一年紀幼小涉世不深更頗受程錚寵愛的小女娃時——
他們也是真心實意的感謝程錚下江南為君父分憂都不忘帶上程曦,這才能給他們送上一絕好的突破口。
……
由此,不但可以見得這些勳貴們出去是真的‘不做人’外,也是真的‘眼光精準’:在他們的角度而言,大家夥兒俱是有看到這小郡主入金陵城之際就是‘蹭’了自家老爸的車架的,如此在公眾場合都不知收斂,就更可知這個女娃娃素日裡又有被寵得有多麼刁蠻不知禮數了。對於哄騙這樣的女娃……還不需要哄騙她幫他們勸服太子,而不過是哄著她犯下一些錯誤——
勳貴們可是太有信心了。
了不得將自家那些慣不做好事的子弟們所好之物挑揀出一二女孩兒也能玩笑的進上去唄?
想法很好,計劃也很好。
卻是誰又能想到自己最後不是出師不利:是連‘出師’亦不可得!這位東陽郡主竟是能夠比程錚更加烏龜王八蛋——堅定的縮在自己的殼裡,連頭都不帶冒一下的!
勳貴們……愕然。
各家的夫人小姐們也俱是不可置信於自家那幾乎如雪片一般飛過去的邀約函件,竟是無一張能夠打動這郡主?
那可是多得能將人給淹沒的請帖啊!更是些了那‘包羅萬象’的名目!難不成其間竟是無一能沾上這郡主喜好或是感興趣的?!
諸多同氣連枝且此番亦有被一並回絕的勳貴家中人,在拿來自程曦處的回複以及致歉禮物之後,終免不得再聚一回,相互間一合計,再不死心的將一些精巧玩意兒裝盛了,又以回禮的形式送予贈與程曦,以期望能在雙方會麵之前在這個女娃娃麵前刷上一點好感度……或者僅僅刷到她拉不下臉麵見自己一見的程度。
卻是依舊求見不得。
不必管投進去了多少精奇的玩意兒,也不必管這些精奇玩意兒又是各位勳貴家的小姐夫人們經曆過多少思索算計之後認定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定喜然歡的……或是其間終會有一個她能喜歡的吧,行宮處給出的答複也依舊沒有分毫的波動——
是的,這時的行宮終於有給各位堅持不懈刷存在的勳貴家小姐夫人以答複了,卻是答複了還不如沒答複呢:管各家送來的是什麼,也管各家又各送了多少東西呢?回複——以及隨著回複而來的致歉禮都是一成不變且一視同仁的。
還是端看各家男子爵位官職‘下菜碟’的一成不變及一視同仁。
哦,也有不被回禮人無視並‘一致’處理的地方:送禮的次數。
送多少次的禮過去,就能收到多少次回禮……且是全然漠視每次所送之物數量多少以及其價值幾何的一一對應。
及一絲不苟。
故而,也管是之前傲然自得於自己定能輕易將這小丫頭捏在手裡的人還是甚至有肆意嘲笑過這丫頭‘可是個沒規矩的’的人家,這時俱都有驚懼到坐不住的地步了。
還一個個舍棄了自己閨閣女兒、貴婦的麵子,紛紛跑到行宮門前求見程曦:哪怕這位小郡主不與她們出……遊,也可、還是僅僅是容許他們入得這行宮之中呀——也即是在程錚的全麵嚴密監視下——陪程曦說說話都可以!便這般實非就如了她們的所願,也怎麼都能好過現今被一麵宮牆相隔,兩下裡根本沒有絲毫信息交流的困境罷?
然後就再一次的被拒絕了。
還有被拒絕得極其乾脆:程曦……不,而該是程錚這個成年了見鬼的太子!可是根本不管她們閨閣女兒家應有的矜持此刻有被‘拋卻’得多麼不容易了,人依舊生硬且冷漠的拒絕了她們——
何須在意這拒絕又有多麼傷人呢?左右被傷害的那位都不是程錚自個兒的閨女,那他又何須為了旁人家的女孩兒費心?
就更彆說這些個旁人家,也儘是同他有仇有怨的‘對家’了。
就是這麼耿直的人!
也就是這麼的招人恨。
隻……事實當真是這般嗎?當真是程錚搶在程曦之前就幫著自家女兒掐斷了所有同勳貴往來的引子嗎?
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