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更是無言以對了:
她雖有能明白程錚這話中其實並沒多少指責她的意思,但真親眼瞧見這人一麵自語自己不計較,一麵卻是又忍不住的要計較——
憋笑也是很困難的。
……
…………
不說父女倆又是如何在金陵行宮之中玩笑打鬨的——他們也是真不敢出了這行宮,唯恐被埋伏在行宮之外的人給‘活活吞了’,就說那遠在京城之中的林海,也終有在三皇子返京後收到了程錚再次傳來的回信。
一時間,不免很是有些頭大。
再瞧見那些個自金陵回返的,風塵仆仆卻是神情激動一臉躍躍欲試的人,就更覺頭大了。
雖然他很是欣喜於程錚交付給他的重任,以及這重擔代表的倚重吧,但要他——可憐無助又卑微的區區太子府的詹士——管束兩位皇子?
壓力還是很大的,幾同於提著腦袋做事兒。
哪怕重點不過是二皇子一人,也是這般。
獨此……已是不易了。偏生在林海往火海中奮不顧身的前衝之際,那程錚卻是優哉遊哉的在金陵行宮之中遊玩?
想想,心中還是有點點的不平呢!
林海是出身東南的勳貴後人,又自幼文采非凡,金陵城也自然有去遊學過的,就更知曉這金陵城外的諸景致行宮所在之地獨占了翹楚,隻苦於那處慣是皇家獨享有,並不許外人窺見。
又聽聞此番兩位皇子同下江南,卻是僅有太子程錚帶了東陽郡主入住金陵行宮之中,那三皇子程錚在未回返京城的時候,就自有尋了一處莊子住下。……也雖說此間必有值得外人探尋的隱秘在——而絕非僅僅兩皇子不和故不願抬頭不見低頭見那麼簡單,但現在林海卻是半點都不想探尋那些隱秘為何的,他隻想、且是妒忌的想程錚既是隻同了‘自己人’一道兒入住金陵行宮,現下裡……也不知正玩得有多麼開心呢!
……
隻,林海到底是做人下屬的,便是再眼紅上司的快樂,也得摸摸鼻子轉身做事——
偏程錚所吩咐的事情也並非就那般好做的。
說來,程錚此番回傳的話兒,可是極為‘具體’的,不但命林海必要挑得三皇子同二皇子不死不休,還指出了可以王子騰為突破點,更有要求林海在挑撥的時候注意著程鐶的動向,使之任是如何都不可義序同南安郡王有關係了……不,想想那些個被程錚送回來的人,也便是他們確是回來幫自己辦事兒的,但在‘幫’的同時,可又有督促、監督之意?
林海:“……”
雖不敢就斷言,但也不可就將這種可能全然無視!
需得小心,畢竟上司的意願不可違逆……至少也不能輕易違逆。
如此一想,在送了那個一路風塵仆仆之人各自回家且先修整一兩日之後,林海就自個兒思索了一夜,便就半點不敢含糊的將許家的兩位兄弟請來了——
也哪怕林海知曉程錚不怎麼待見這兄弟倆……總之決計越不過自己去,但人怎麼說都是程錚的親舅舅啊!也怎麼說都是皇帝的小舅子,故而,要論名頭,也終比林海自己的響亮多了!
就更彆說,這兄弟倆的‘思路’雖是常常拐偏,可放在眼下卻是正正好了:程錚不是指名道姓的要對王子騰‘下手’嗎,那王子騰之所以成為了薄弱點,不就是因著他有在‘辜負’了皇帝的同時還妄圖組建自己的軍中……或至少有同軍隊沾染的勢力嗎?
那多年來著眼於舊仇人勢力穆家的許家兩位老爺,想來對軍中勢力的劃分,也是很有一份‘獨到見解’的。
說人話就是:林海雖需要於王子騰身上使氣力,卻也並非定要一門心思的往王子騰這個口子裡鑽了,不然,到底是王子騰成為那個讓林海得以大展身手的突破口,還是王子騰就是一就林海套進去的‘口子’,還尤未可知。
也是因此,林海隻打算將王子騰作為一個名頭——一麵樹立起來的,即將給三皇子以重擊的旗幟……且拔出這麵旗幟的人,還必須要是二皇子才可以,至少也要將二皇子放在明麵上。
後者,二皇子其實已經做到了,還能評價一句他做得很好,林海隻需‘延續’就可,但前者卻還有很大的可以進步的‘空間’。
——尤其三皇子程錚不是有與穆家勾搭上了嗎?須知那穆家的上一輩家可是出過一位五軍統領的!也便勳貴們早開國之初就有於後軍之中盤根錯節了,可在麵對穆家於軍中一家……一人獨大的時候,也應該同那身為五軍統領的穆之同很是有一些牽扯才是:哪怕當是時雙方互為敵對勢力。但在‘真實的相處’中,也絕對不會就那般純粹才是。
又有,在穆之同如煙花綻放轉瞬即逝之後,其家中後人更是在皇帝以及新貴們的聯手打壓之下消聲滅跡,勳貴們卻是長久不衰,又傍上了三皇子這顆‘新樹’。……想來也定會用自己於軍中的積攢助力於三皇子的,且在此之間也必定不會特意剔除舊時與穆家人相交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