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千言萬語,都比不過林海話語之中的那個‘已’字:許家大老爺的話兒是不錯,卻是‘不合宜’的,因著這不錯的話兒,這正確的事兒,已是由程錚自個兒做了,分配到林海及許家二位老爺身上的任務……並不是這個!
也所以,許家大老爺的想法實不算錯——隻要他敢搶程錚的‘風頭’。
……果然是不敢的。
不過短短的停滯,許家老大就訕訕的笑了一聲,道:“林大人怕是理解差了。”
“我等並非是將太子殿下交與我等的差事去除原樣宣揚外便什麼都不做了,而實是我等認為與其做些什麼旁的事兒徒惹出事端,還不如就將太子殿下交於我們的吩咐再‘拾掇一二’,繼而拿出去大作文章!”
“如此,也便是三殿下一時並不願就相信我等是安分的人,可一來我等是實不會再做些什麼的,二來我等也是實有於這等人家中留了些舊有人手,便當不得旁的大用,單用於佐證我等安分的真偽……也還是能的。”
說到這裡,連帶那許家老三也急忙忙的開口補充:“林大人切勿惱怒,我兄弟二人並非躲懶之人,這法子也是我們很想過一回之後才慎重做下的決定——”
然後不等林海繼續‘駁斥’,就十分之有先見之明的開始辯解了:“會這樣想,也是我兄弟二人俱是認為,便我方全無動作,那三皇子也是必然會尋出我等的動作來的。”
“哪怕實沒有能找出的地兒,都並非不能偽造一二啊?……那我等又如何不能將三皇子直接逼至如此地步了?”
這下,林海是真的愕然了。
他可不是傻子,雖然許家老三的解釋僅僅開了一個頭。卻也隻需要聽清楚了那一個‘逼’字,他就知曉這兩位許家老爺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簡直……簡直是比他還要激進的‘行動派’啊!
也是因此,林海竟再顧不上其他,而是先不動聲色的將兩位許老爺上下打量了一遍。一麵看一麵頗有些摸不準這兩位老爺此番如此激進……到底是因著他們本性如此,還是因著有被程錚教訓,之後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大抵,是前者吧。
畢竟在程錚尚未長成的那些年裡,他們的蟄伏自是不假……且必須,但待得程錚成人並逐漸試圖於朝堂之中一展鋒芒之際,這兩位許家老爺做事風格的依舊不溫不火,幾乎如同一座冰山一般牢牢的壓抑……鎮守在程錚身邊,如此故我,可就真的不怎麼‘通情達理’了。
再者,若說那時的他們還僅僅是因冷眼瞧著成程錚鋒芒初顯,怕他在自己的幫助下行事太過貿然繼有了什麼閃失,那麼在之後,在數次程錚試圖大展拳腳的時候,這兩位許家老爺卻是依舊一麵安穩一麵打著自己的‘小主意’……可就真的是辯無可辯了。
正是因有回想到了這些舊事,再瞧兩位許家老爺此番行動如此激進……也就尤其顯得情有可原、事出有因了。
更叫林海越是瞧著,越是頗有些不以為意。
並免不得的認定這兩人很是不像樣——
是的,就是不像樣!
林海也不管這兩位許家老爺是不是有能耐的人——當然,有能耐是最好——可他們位也應該把自己的心思全放在程錚身上才是呀!
林海此話也自非是在指責這兩位沒有於程錚處用心並上心了,而實是在斥責他們對程錚不夠真誠!
是,他們是程錚的舅舅、程錚的長輩不假,也是比程錚多吃了好幾年的米糧更不假——這點,也便是林海都要自覺退出一射之地的,但是吧,程錚偏就更倚重林海尤勝過這兩位舅舅……為何?
還不是因為這兩位舅舅雖是有本事,可在麵對程錚的時候,卻也會不自覺的帶上自己的小心思……哦,還是全不受程錚控製的‘心眼兒’,那麼程錚又如何不能有自己的小脾氣了?
也即便程錚尚且年輕,更即便程錚確實是兩位許家老爺的晚輩,隻他也是太子、是儲君,更是‘一方勢力之首’!故,又如何會甘於這受製於人的感覺了?少不得心生厭惡。
再因著這厭惡而疏遠徐家老爺,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點,程錚的嶽父徐浩就處理得極好。
興許是自知自己到底有同程錚隔了一層的緣故罷,徐浩並不在程錚的麵前拿大……哦,人現下裡甚至都不在程錚的麵前晃悠了,而是為了程錚遠赴西南邊陲!
那處,可謂是天高皇帝遠,很能乾點實事不說,更能因為距離增進相互之間的感情——再有什麼不好不是,隔得遠了,有甚摩擦都會不大顯現得出來了,還能因著徐浩遠在西南的功績反向提攜他尚在京中的親人。
而,與徐浩互為比較的,便是尚留在京城的兩位許家老爺了,雖然他們也是真的未曾對程錚指手畫腳,可那行動之間克製不住的小心思又豈有人會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