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即便宗親們可仗著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作威作福。連帶買地的時候,都能壓著人強行畫押變賣家中的財產。……可是讓他們再將這些吞入的土地再原樣賣出去?
並非全不可能。卻一定會困難上許多:這麼多的宗親,在江南大規模買進土地,本就是一件‘引人矚目’的事兒,要再‘原樣賣出’?嗬嗬,怕不會再有人對此‘視若無睹’了——
甚至引得皇帝借機向著宗親們發作一回都並非全不可能!
故而,若非到了絕境,宗親也一定會更加期待這些買進的田地能夠給他們產出最多的收益,而不是原樣將之‘送回去’。
不,該是賣回去。然後再因之這全沒有一點用處的一進一出成為更多人眼裡的傻子……
……就更彆說,相較於一無所獲他們也一定會更加期待這些買進的田地能夠給他們產出足夠多的收益……而不是維持原樣了。
不,指不定還維係不住‘原樣’呢!
再有,若程錚所提出的以桑代稻的設想得以實現,那也會是一筆足夠打動人的巨額財物——
都說錢帛動人心,堆成小山一樣的錢帛就更是能迷得人找不著北了。
林海懂人性,自然知道以勳貴們的貪念——以及他們不自覺且是發自骨子裡的傲慢而言,在這一巨利和損失……還是伴隨旁人嘲笑的損失之間會選擇那一方。
而這點,不過是‘利誘’而已,
林海今日來,可不僅僅是帶著誘惑來的。
——他更帶來了威脅。
且這一威脅還不是由林海或者程錚這一方施加的……至少不是他們自個兒就能‘獨立完成’的:它是由多位皇子、由皇帝,更由朝廷中的諸多勢力混雜而成的。就斷不是一人或‘一方’的能耐便能‘玩轉’的了:畢竟,現下裡的江南又是如何一個大染……深不見底的漩渦人儘皆有目共睹。
連二皇子都已然被它給吞沒了!
三皇子也忙不迭的打馬回京妄……試圖將這個漩渦在吞噬了自家二哥的關頭就加急‘停止’而非再接再厲地將自個兒也一塊兒吞進去。
還有太子,雖說這位依舊堅守在金陵原地未曾動彈,卻也不是不能將這一堅守就稱作是他不敢動的:沒見程錚現在可不止是是不挪窩,更是安靜如雞,簡直比鵪鶉還乖巧嗎?
……既連三個正經的皇子都這般了,旁係的皇親又如何敢囂張?
所以,林海今兒來此,也當真隻是來當一個儘職儘責的轉述者的:他隻需轉述這漩渦的可怕,轉述這漩渦的不可控。也轉述這漩渦的‘饑不擇食’……
就可以了。
尤其當宗親家的下人們已經做錯事的時候:
是的,也即便已經做錯事兒的‘不過是’宗親家的下人們——而已。宗親完全可以不管自家下人的死活選擇斷尾求生,但若是宗親依舊維持著眼下的做派,那‘待得緊要關頭’,那他們自己也不過會是另一群自投羅網的‘楞頭青’而已。
也哪怕宗親們認定了自家下人不過是下人耳,管他們做錯了些什麼,都不一定能夠帶累到主子身上……更甚至者他們所遭遇過的,程錚也是決計不敢將至複製到宗親的身上:哪怕是之前對程錚的‘逼迫’呢,都會因這由宗親家的下人們實施和由宗親自己實施……又能一樣嗎二落得個不同的結果。
——對下人們而言,這可是需要奉上金銀珠寶或田地等物才能懇求程錚饒恕的大錯,但對宗室們而言?
嗬,我就逼迫你了,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當然了,這般的囂張、這般的‘不計後果’,也是真沒誰了。但宗親的囂張和無腦卻是有底氣的:他們所倚仗的,是皇帝的容忍!而這一容忍則源自於他們是皇家的血親,更源自於他們在皇家血親的同時,還是一群對那個位置沒有半點能耐的‘廢物’!
故而皇帝定不介意花些銀錢將他們養著——不僅是處於親情的牽絆,更是為了向天下人彰顯皇家的人口興盛其樂融融。
簡稱花錢買門麵。
可,一旦這門麵不甘心於僅僅做一裝點用的門麵了,一旦他們對那個至高無上的的位置開始展現野心……或者僅僅是妄圖牽涉進其間了,那皇帝的怒火也一定會在傾刻之間就傾瀉至他們身上。
——若當真至此,那他們的承受能力甚至會不如三位皇子。
畢竟,太子雖說基石不夠穩固,卻也到底有‘大義’的名分在頭上頂著;二皇子……雖二皇子現下裡不過苟延殘喘,能掙得一條命便是萬幸,很不值一提,但三皇子的基石,卻無疑是三位成年皇子中最為穩固的!那可是握有……或說是餘有實權在手勳貴,便皇帝試圖上手捏一捏,也會唯恐紮手……
而宗親又能有什麼?
有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