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黛抱著書包從車上下來。
她臃腫厚重的羽絨服，看起來和這餐廳格格不入。
不過服務人員狗眼看人低的橋段並沒有出現，現實裡誰也不知道穿拖鞋的大媽會不會是坐擁十棟樓的包租婆，何況明黛是跟夏淩一起來的。
兩人理所當然得到了最高的禮遇，穿過兩側種滿翠竹、鋪著燈帶的玻璃走廊，來到貴賓包廂。
作為今天主人公的顧靈思坐在首位，鋪著雪白桌布、擺著亮銀色餐具的長條形餐桌兩側坐著了上次在籃球場上遇到的那群少年少女，包括唐雪、陸宇和劉正清。
寧煦挨著陸宇，坐在靠末的位置，正拿著手機打遊戲，聽到有人來的動靜，仍沒有抬頭，全然一派沉浸其中的樣子。
“夏姐！”
“夏姐您來了！”
“……”
這些人紛紛主動跟夏淩打起招呼，也不約而同地忽略了明黛。
夏淩麵露不悅，正要發作。
直到明黛拽了拽她的衣袖，她才勉強壓下不愉。
還是顧靈思這位請客的主人站起身來，笑著溫聲招呼：
“明黛，你也來啦？”
顧靈思在這方麵向來是滴水不露的。
就像前世兩人身世意外曝光後，顧家人隻想著怎樣避免讓顧靈思受傷，而完全忽略了明黛的心情。
最後接納明黛進顧家的那個人，竟然是顧靈思！
她主動示好，說她很愧疚希望可以彌補明黛，之後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顧長明送她禮物，她會特意補給明黛一份；
母親魏因帶她去Y國聽歌劇，她會拉上明黛同行；
就連父親顧齊在她生日送的定製跑車，她都轉手給了明黛。
顧靈思是高貴而完美的豪門白天鵝，對明黛，她竭力展現著姐姐的溫柔，試圖關心孤立無援的她。
如果沒有發生過生死關頭的背叛的話，明黛想，她還是可以跟顧靈思和睦相處。
可不管明黛再怎麼自我安慰，說逃生是人類的本能，依然無法阻止她對顧靈思生出強烈失望。
這一世明黛能控製自己，不要將對顧家的怨憎牽連到她身上已經是竭儘全力。
其他的，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
“好的，謝謝。”
明黛不鹹不淡地朝她頷首，然後隨著夏淩在空位落座。
顧靈思笑意微收。
她旁邊的唐雪坐不住了，想要立刻給明黛一個教訓。
趁著夏淩去了衛生間，唐雪叫來服務生上菜單，順便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明黛。
明黛看到菜單內容，果不其然一愣。
全F文的？
唐雪戲謔扯起嘴角，揚聲道：
“這家餐廳的行政總廚，是來自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亨利先生，這是他新上的冬季菜單，味道應該不錯。”
其他人聞言，齊齊安靜地翻看起菜單。
連寧煦都分神瞟了兩眼，要了自己想吃的。
彆看這些人平日裡咋咋呼呼，餐桌禮儀卻是他們深入骨髓的東西。
而且幾乎在座所有人都至少掌握兩國外語，這是自小被環境和家教培養出來的本能，看懂區區一本菜單更是不成問題。
陸陸續續的，其他人都用F語點了菜，隻有明黛不緊不慢地將菜單翻至末尾。
現在，隻剩下她和不在位置上的夏淩沒點菜。
唐雪見狀挑眉，故意用誇張的語氣：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明黛你不會F文，要不然給你換份中文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