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看上去那麼難過，燕飛不好再問，隻能安慰他兩句，到底還是決定結伴繼續趕往西嶺。
蓮子聽說莫非有未婚妻，有些惋惜。
“莫公子是個不錯的人，溫和又知禮，還滿腹經綸，才智高絕……”蓮子輕聲道：“要是他未婚妻家中仍舊承認這樁定下的婚事，將女兒嫁給莫公子，其實也是那家姑娘的幸運呢。”
燕飛麵上淡淡的，心裡卻有些不喜。
奈何蓮子沒有注意她不虞的臉色，因不知道西嶺的姻緣製度，所以繼續出口問道：“姑娘，西嶺對這種來投奔的未婚夫，要是嫌貧愛富不承認婚事或者是退婚，會不會惹上官非？”
燕飛睨了她一眼，好笑道：“訂婚若是有婚聘文書，自然是不能否認。可是，就算莫公子的未婚妻家不認這樁婚事，你認為依著莫公子的性子，會將他的未婚妻家告到官衙嗎？”
“不告的話，這樁婚事便隻能不了了之了？”
“當然。”燕飛點點頭：“這是民事糾紛，非刑事糾紛，官衙沒有舉告的義務。”
蓮子具體的不懂，但燕飛的意思她是明白了。
蓮子喪氣道：“莫公子要是不告的話，隻能咽下這口氣了。”
燕飛笑道：“事情都還沒發生呢，你倒是愁上了。就這麼為莫公子抱不平？”
“莫公子人很好的……”蓮子輕聲喃喃。
燕飛的病不是什麼大病，症狀減輕後，他們便繼續上路了。
繞了一圈，抵達西嶺和北漢的交界處時，已過了秋。
燕飛的身體底子好，在絕人穀時，她師父每天拽著她爬山。小時候的燕飛性子因此被養得有些野，稍大了些後，若非她娘和舅母把她的性子給扳了回來，恐怕她會在師父的縱容之下成為一個“女魔頭”一樣的人物。
不管是已逝的祖母，還是爹娘哥哥們，其實都比不過師父對她的寵愛。
師父是將她放在心尖尖上寵的。
師父沒有相伴的妻兒，卻是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
每每想到這些，燕飛心中便滿是溫暖。
“穿過這片山，便到了西嶺管轄的地方了。”燕飛側頭看向莫非，輕聲說道：“北漢的邊禁比較鬆，因為有我的文牒，所以才能順利地通過。如今要進西嶺，因為正是在西嶺和大晉交戰的時候，所以查得會比較嚴。”
莫非輕輕點頭問道：“是不是在這個時候，大晉人是禁止入西嶺的？”
“不是。”燕飛搖頭：“西嶺對外來的人口，一直秉持的是放鬆寬容的政策。現在和二十多年前相比，西嶺的人口增加了近一倍。這不僅是因為西嶺的境況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出生率升高，死亡率降低，更因為西嶺各種的優惠政策，吸引了很多人定居到了西嶺來。包括北漢和大晉的人，還有一大部分從海國逃離來的人。”
十多年前，海國眾島嶼的地勢開始下沉，每天每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被海水淹沒。海國人造了不少的船，一艘接著一艘地逃亡大晉。他們不能肯定海水逐漸淹沒島嶼到底是因為海水上升還是島嶼的地勢下沉，但無論如何，往內陸走是最正確的選擇。
因此，更多的人選擇前往西嶺，在西嶺定居。
燕飛頓了頓，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帶著你一同進去。”
莫非訝異了一瞬，輕聲道了謝。
燕飛點了點頭，轉身正要走，卻聽莫非輕聲道：“不過，我想了想，還是打算和姑娘就此道彆。”
燕飛腳步一頓，掉轉頭來，眼中莫名地看向他。
莫非輕輕低了低頭，鄭重地向燕飛行了個大禮。
“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待我整理好與未婚妻之間的婚約之事，我會來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