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小童冒出一顆疑惑的腦袋。
鬱明燭向他溫聲,“勞煩你去一趟禁地監牢,取一柄劍回來。”
溫珩急急誒了一聲:“彆啊,這樣顯得多不尊重我兄弟。”
要不還是我親自去。
可鬱明燭瞥了他一眼,又轉頭對小童道,“好吧,那勞煩你去禁地監牢把小仙君的…兄弟,請回來。”
小童:“……”
溫珩:“……”
就是說這種口頭尊重是沒必要的。
小童點點頭,轉身去了。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篤篤兩聲,妙手長老的聲音響起:“勞駕,開一下門。”
門一開,妙手長老拎著藥箱,滿臉困倦地踏進了屋,領口衣襟扣錯了扣子,發梢也明顯蓬鬆炸開著,隻用發帶隨手一束。
顯然是大半夜被一隻靈蝶從熟睡中叫醒,薅過來給人看病,怨氣比鬼還重。
“又怎麼了,你們師徒倆又惹了哪門子麻煩?”
他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在溫珩身上,惺忪睡眼登時睜大了,“怎麼傷成這樣?”
無需多說,他徑自坐到床前,大致查看了一下傷勢,便熟練地從醫箱裡掏出木板軟紗。
“小仙君忍忍疼,我先幫你把骨位正過來,嘖嘖,這牙印真深啊,蟻獸咬傷的吧?若是換了旁的庸醫,定然要束手無策的。”
妙手這人看著一派溫和老成,說起話來,卻天然帶著點話癆屬性,自言自語,念念叨叨,根本不需要彆人接話。
哢嚓一聲,將骨頭擰了過來,還順手拍了拍,“不過你放心,我可是仙界第一名醫,什麼傷病都醫得好,你瞧瞧,不疼了吧?”
【警告!】
【任務剩餘時間:五分鐘。】
係統也跟著急,【宿主你快想想辦法。】
溫珩動了動腳腕,骨頭確實正回來了。他期待問道:“不愧是第一名醫,那請問,剜眼劓鼻拔舌您能給醫好嗎?”
係統抓狂,【不是讓你想料理後事的辦法!】
妙手長老的表情也是一滯,“這,剜眼劓鼻拔舌,三者皆不是尋常傷痛,能否醫治還要看具體傷情如何……敢問小仙君,傷者在哪。”
傷者在哪……
溫珩一言難儘:“您彆急,大概五分鐘之後就能見到了。”
鬱明燭輕咳一聲,“我這徒弟之前磕到了頭,總說些沒頭沒尾的胡話,長老不必放在心上。”
妙手長老:“……喔。”
他正好了骨,又把木板三兩下固定在溫珩的踝骨上,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休養的注意事項,終於在【任務剩餘一分鐘】的提示音裡,起身準備告辭。
妙手長老走出一半,微側回身:“明燭仙君,借一步說話。”
鬱明燭餘光瞥了溫珩一眼,嗯了一聲,抬步跟上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溫珩躺平了。
仰躺在床上,把被子摟到胸前,默默給自己擺出一個平靜且安詳的姿勢。
來吧,死亡倒計時。
【任務剩餘時間:10秒。】
【九秒。】
【八秒。】
【七秒,六秒,五秒,四秒……】
【三。】
【二。】
【一。】
溫珩緊張地攥緊被子,攥了一會,沒覺得疼,於是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臉上健在的五官。
很正常的五官齊全。
但這就很不正常。
【叮。】
【任務完成。】
【獎勵結算發放中。】
“完成了?”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不可置信。
又靜靜等了幾秒,沒等來係統崩潰敲鍵盤填查錯述職報告的聲音。
說明不僅完成了,還是按照原本劇情的走向完成的。
蕭長清確實挖出了黑蠻獸的妖丹,用作凝氣聚靈之用。
“小係,我這回真的可以點播一首好日子了吧!”
係統沒做聲,喇叭裡傳來幾聲模糊的電子雪花音。
然後喜慶的音符飄了出來。
【啊~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
【好看的舞蹈送來天天的歡騰~】
在“今天是個好日子”的巨響中,溫珩攤回床上,喟歎一聲。
又忽地聽見窗柩被人從外麵叩響,清冷月光下,小童踮著腳,眨著黑亮的眼眸捧過來一把劍。
“小仙君,您的——”
小童想說您的劍,又生生咽了回去,改了措辭。
“您的兄弟,幫您請回來了。”
溫珩默了幾息,道了句多謝,接過冰涼的“兄弟”。
他倒沒有真的跟兄弟同床共枕的打算,隨手就要擱在床前衣箱上。
手忽地一頓。
溫珩把劍收回眼前,借著幾縷清皎月光凝神看去。
素白花紋裡嵌著他乾涸的血跡,使得紋路分外清晰。
點豎橫撇,交錯折彎,在銀光劍刃上刻成分明兩個字。
——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