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尤莉拍了拍手,“學曆已經超過一半的巴西人。”
“呃,居然就過了半數?”
這倒是裡卡多沒想到的,他以為這個數字應該更低一點,但巴西教育部辜負了他的以為。
“沒錯,所以如果你繼續讀大學,將超過剩下的那一半。”
裡卡多的注意力被轉移,放到了大學上麵:“爸爸也想讓我以後考大學,專業的話,像他一樣的土木工程師,或者體育管理也不錯?”
“相信我,體育管理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我不相信你在高強度的體育訓練之後,還有心情學習理工科知識。”
“……亂講!”裡卡多鼓起腮幫子。“我以前一邊踢球一邊學習,成績也不差啊。”
“所以,你近視了。”
“……”
“還為做作業熬過夜。”
“……”
尤莉歪了歪頭:“怎麼樣?”
“那、那就退役之後?”
“唔,起碼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了吧。”
“……如果沒有傷病,恐怕得,十五年……吧?”裡卡多說著說著,自己也沒了信心,“這麼長時間的斷層,的確……”
尤莉看著他苦惱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但這隻是從你的學習能力上考慮。”
“啊?”
“你想的話,學什麼都行,什麼時候開始都可以,我可以陪你一起。”尤莉看向前方,嘴角微微上揚,好像是在微笑,又好像隻是錯覺而已。“怎麼,沒有這個自信嗎?”
裡卡多笑起來:“當然。”
十五年啊……和迪甘的年齡差不多,比和尤莉認識的時間都長。十五年後,他們會怎樣?
如果他在那時候退役,大約迪甘也會在那時間退役,他們會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也許會嘗試和體育無關的事業,也許不會。至於尤莉,她大概和現在差不多,也許會從事語言方麵的研究,也許會跑去俄羅斯找她的導師,也許會——
稍等一下。
她是不是剛才說了會陪他一起來著?
“莉莉,”裡卡多也看向前方,“十五年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吧?”
尤莉攤開手:“為什麼不會?”
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然後劈裡啪啦連成一串,路燈一盞又一盞亮起,灑下昏黃的光芒。光芒落在她微微揚起的臉上,風中飄來濃鬱的花香。
這一刻他心神蕩漾。
雖然身在異國他鄉,但重要的人,近在咫尺,不會忽然消失不見。
“是啊,為什麼不會?”裡卡多喃喃道。“我們從小就一直在一起,以後也不會分離。莉莉,我有沒有說過——”
但“哇”得一聲,電燈泡們發出一陣奇怪的騷動,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嘿,莉莉!莉莉!”羅伯托回過頭,指著街邊小巷裡的一扇玻璃門,剛有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人走了進去。“拜托幫忙看看,那是不是酒吧?”
裡卡多:“……”
就心累。
尤莉似笑非笑,看一眼花花綠綠的招牌:“是的。”
“一起去喝一杯吧?”麥孔盯著門裡看,試圖找到美女,“莉莉,能不能教我西班牙語美麗的小姐怎麼說?”
“Se?orita bonita。”
“那還等什麼呢!”巴蒂普斯塔這下就不害怕語言不通和種族歧視了,變得急不可耐,“同去同去!”
但迪甘未成年不可以去,尤莉和裡卡多不願意去,剩下阿德裡亞諾作出最後的努力:“賽前去酒吧是不是不太好?”
努力的結果是,他得到了同伴們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答複,畢竟這也不算正兒八經的賽前,離正式比賽還有三天呢,稍微放鬆一下一定沒問題。
“唉,算了。”阿德裡亞諾經過激烈的心理鬥爭,還是決定做個爸爸的乖孩子。“我還是覺得不去比較好,希望他們不要夜不歸宿。”
“放心啦,他們待不了多久的。”目送幾人進入酒吧後,尤莉麵不改色轉過身,把手伸到腦後,捋一把長發。“那是個同性交友酒吧。”
阿德裡亞諾:“……”
阿德裡亞諾:“???”
阿德裡亞諾:“!!!”
願上帝保佑他們,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