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劉瑜再不願意,也隻有點了點頭,對他道:“元長有巧思,且去一試。”
蔡京信心十足,端了一碗涼茶,撩著袍裾,就向那些商旅車馬信步行去。
又叫了楊時過來,指點著跟他們一並停下來憩腳的苦力挑夫,又指著前頭的商旅,向楊時問道:“如果這兩拔人,都是敵國細作,為了刺殺我等而來的。現在我便以身作餌吊住他們,由你回京去求援,先尋童貫,再尋魏嶽。童貫那裡,你報與他知,就算你及格;魏嶽那邊,你得說服他,讓他相信這邊來了遼國的細作。去吧,魏嶽若是正午之前,帶人來援,就算你合格了。”
“請問先生,可有證憑?”楊時卻是個慎重的性子,又問了一句。
劉瑜平時蠻喜歡這楊時,但這回真的惱了:“有證憑我讓這涼茶鋪的夥計過去,都能辦得了差事,要你何用?若有證據,這考校還有意義嗎?”
聽著劉瑜的斥責,楊時深以為是,向著劉瑜行禮道歉。
然後便想怎麼不驚動這兩夥人,潛回京師報信了。
看著楊時走開,劉瑜又把種師道叫了過來:“你那七八個伴當,上過戰陣麼?”
“有四個是沙場悍卒,家父專門派來保護學生的。”種師道畢竟是將門子弟,這點待遇還是正常的,不過另外四個,就是類如書童健仆的角色,負責平時一些挑擔負重之類的事務了,“不過其餘四人,也有一膀子氣力的!先生,去到陳留,誰敢跟你炸毛,一個眼色,弟子便帶人把他斫翻!”
種師道以為,劉瑜擔心的,是積年老吏聯手架空知縣的問題。
“那苦力與商旅,若都是伏擊我們的刺客,你能堅守到正午嗎?咱們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供你分派。”劉瑜壓低了聲音,這麼向種師道發問。
與蔡京、楊時不同的是,他沒有說假設,直接就告訴種師道,情況便是如此。
因為真正兩方對壘,他是外行,種師道怎麼也是上過陣殺過人的。
這時還賣弄關子,那是找死。
劉瑜絕對不想找死。
種師道聽著,開始還臉帶笑意,以為劉瑜是考校他,剛要開口,方才察覺劉瑜麵色不對,連忙低聲問道:“先生?”
劉瑜喝了一口茶,點了點頭,種師道抱拳一揖,便自下去布置。
他沒有答能不能守到正午,劉瑜也沒再問他。
此時蔡京喝完手頭那碗茶,拿著空碗回來,遠遠卻就興高采烈地叫道:“先生!他們有鬆茸!咱們要不買一些?學生祖籍在興化軍,這物件卻是稀罕得要緊啊!先生家鄉似乎也無這物件,不若買上一些,托會館送回徐州,饋贈親友,也是個新奇玩意!”
行到劉瑜身邊,蔡京麵上仍帶著笑,卻壓低了聲音道:“先生,隻怕不好,這夥怕真的是細作!我等卻不說與他人知曉,學生護著先生,從這小樹林繞過去,回了京師搬得人手,再來圍殲這夥狗賊!”
劉瑜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對他道:“逃得了我早走了。”
卻又高聲笑道“那就買一些,你跟大娘子拿些錢銀,買些回來就是。”
蔡京明明是小腿肚子都快抽筋,但聽著跑不了,也隻好強笑著去找如夢拿錢,把這戲演下去,拖著那夥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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