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劉瑜的重心,卻是放在阿全叔來報信的這件事上。
很明顯,徐州那邊,就是有人在搞事。
這縣衙的官,例如知縣、主薄之類,說是廉潔奉公不收錢,千千萬萬的官兒裡,一個半個總還是能碰得到的;但衙門裡的差役、吏目、文書不收錢?他們可是沒有編製的!沒有薪水的,發多少錢,基本看知縣的章程。
千年以來、千年以後,戲台子上,哪個衙門差役是好人?
大約除了展昭、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也沒彆的了吧?
不過這五位虛擬的人物,其實還真不是差役啊。展昭不說,後麵那四位,也交代過是六品的校尉,官啊!正經的衙役,哪有這官身?
所以說衙役、文書不收錢,必定是有鬼的。
劉瑜起身招呼了仙兒,從後門出了去,在巷口的糖水鋪要了兩碗冰糖銀耳,老板過來收錢的時候,劉瑜便低聲說了一句:“向家的路子,通不通天?這不好說,但看不破倒是真的啊!”
說著伸手沾起水漬,在桌麵畫了一個符號。
小二看了,點了點頭,笑道:“那是、那是,要不然向家,能在陳留這麼呼風喚雨?這要能看得破,小的也不來這裡跑堂,小人也學著向家一樣,豪綽起來了。客官您說對吧?”
說話之間,手上搭著的抹布,就把桌上那個水漬塗成的符號抹去了。
劉瑜笑了掏出錢給了,看著仙兒吃完了兩碗銀耳湯,滿足地打了個嗝,方才伸手拍了拍坐在桌邊消食的仙兒腦袋:“走吧,陪我轉轉。”
“少爺彆拍奴奴的頭嘛!會拍笨的!”
“沒事,反正仙兒已經很笨了。”
“哼,仙兒其實很利害的!”她嘟著嘴,在劉瑜身後,忿忿不平地自辯著。
劉瑜持著折扇走在前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逗著她說話:“嗯,就是,咱們家仙兒最利害了。”
看上去如此和諧的主仆秋遊,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就是坊間傳誦的青天大老爺;
誰也沒有發現,糖水鋪的桌麵上,剛被抹去的符號。
這個符號,是劉瑜和魏嶽的約定。
意思很簡單:某人通敵。
所以聯上他對跑堂所說的話,也就是:“向家,通敵。一時還沒掌握其通敵的秘密途徑。”
皇城司接下去,就會申請多一些人員下來陳留。
然後呢?然後先把這事定性了,再找證據!
事實上當他聽到阿全叔來報信,他就想到向家了。
有許多種應對方法。
比如找蘇東坡出麵,這天下名士一開口,對於中下層的官吏來講,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舊黨的士林圈態度,這是一個辦法;由魏嶽出麵,去把這件事抹平了,警告向家不要妄動,也是一個辦法;召集西軍之中,願意為之效命的死士,不用多,三兩人就行,直接把向老爺子殺了,向家不用幾天就垮掉,這也是一條路子。
但最後劉瑜用了現在這個法子。
因為這是他擅長的途徑。
當然,最後整倒向家的罪名,很大可能不是通敵。
當皇城司盯上一個小家族,多少陰私秘密會被翻出來?
還愁沒法羅織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