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黛也啃了一個:“你阿爸什麼時候帶你去縣城呀?”
“阿爸說下個月就帶我去。”牛果果很高興:“最近老是下雨,阿爸說等雨停了就去。”
這對,這會兒下山的路特彆滑,實在不好走。
把剩餘的紅薯洗乾淨,石黛和牛果果用衣服將其兜著去牛果果家。小黑睡著屋簷下,抬頭看了一眼石黛和牛果果,又繼續睡了。
右邊的牛圈裡傳來母牛的一聲叫喊:“哞……”
“它餓了。”牛果果跑過去,往牛圈裡看了看:“大牛餓了。”
旁邊有幾捆剛打回來不久的草,這些草很明顯是拿來喂牛的。石黛抽了一根,從門的縫隙裡丟進牛圈:“吃草了吃草了。”
牛果果找到柴刀,把綁草的繩子割斷。然後抱起一小部分往牛圈裡丟。可是牛圈的門太高,兩人都丟不進去。牛果果又從家裡拿了個凳子,站在上麵丟進去。
“哞……”石黛也把草丟進去:“都被大牛吃了,給小牛也丟一點。”
兩人來來回回丟了好幾次,終於把一捆草丟完了。
“你阿爸沒有去放牛嗎?”石黛問。
“阿爸在睡覺呢。”牛果果說完又想起了什麼:“阿爸還沒吃飯,我去把紅薯給他吃。”
牛果果拿了兩個洗乾淨的紅薯跑到房間,石黛在外麵,聽到她說:“阿爸吃紅薯了。”
可是她的阿爸並沒有說話,石黛輕輕推了推門,看到牛果果的阿爸背對著門睡在地上,兩個紅薯放在他的脖子旁邊。
牛果果看他沒有起來吃,走出去對石黛說:“阿爸還不餓,等他餓了再吃。我們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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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石黛回家,阿媽看到她一身泥,問她這是乾什麼去了。石黛直言不諱:“去挖七奶奶的紅薯了。”
阿媽聽了又問:“挖紅薯就挖紅薯,有沒有糟蹋地?”
石黛:“沒有。”
苗人家家戶戶都會種地,偶爾會相互換些蔬菜。比如想吃蘿卜了,但是自己沒種,大可去拔鄰居的。鄰居自然也不會有意見,一兩顆蔬菜而已。但是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可以拔菜,但是不能糟蹋。
誰要是糟蹋了彆人家的菜,那是缺了大德。
阿媽今天用豬肉炒了花菜,石黛看到她快做好了就去洗手。正在洗手的時候,聽到牛果果的聲音:“黛黛,黛黛。”
石黛抬頭,看到牛果果走了過來。
阿媽也看到了牛果果,問:“果果吃飯了沒有?”
牛果果搖頭。
阿媽:“過來一起洗手,吃飯了。”
阿媽看到牛果果身上的泥土,又問:“你們倆一起挖紅薯去了?”
牛果果點點頭。
阿媽幫牛果果把衣服上的泥土擦乾淨,說:“你阿爸呢,這麼多泥也不給你換件衣服。”
牛果果:“我阿爸在睡覺。”
石黛跟著附和:“她阿爸在地上睡覺。”
阿媽不以為意,隨口問:“為什麼在地上睡覺?”
牛果果:“不知道,他在地上睡覺,紅薯也不吃。”
石黛:“我和果果剛才還喂牛了。”
不知道為什麼,阿媽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心裡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對。把這兩個孩子洗乾淨,阿媽叫住正在門口削扁擔的阿爸:“你去牛果果家看一下吧,牛果果說她阿爸在地上睡覺。”
石黛阿爸繼續削扁擔,還吹了一下:“這麼大人了,還掉床?”
“你彆囉嗦了。”阿媽催促阿爸:“快去看一看。我昨天見到他,臉色就很不好。還說過幾天把牛賣了。那牛是用來耕地的,說賣就賣?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行。”阿爸將手裡的扁擔放到一邊:“我去看看。”
天邊的彩虹早已散了,雨後的空氣帶著幾分泥土的味道。鳥雀此時也回了窩兒,苗人扛著鋤頭陸續回家。一天又這麼過去了。
這個夏天,似乎在悄悄的醞釀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