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衝不明所以,同了嶽靈珊向下拉他的力與她一道蹲了下來:“我猜錯了麼?”
嶽靈珊抬起頭看了看令狐衝,手指點在動物標記的輪廓上一描,笑嗔道:“這是狐狸呀!”
然後她又指了指代替狐狸狐狸耳朵的那個“鹿角”,比了比自己:“這是珊瑚角!”
她說完,又格格笑了起來,指著令狐衝道:“這是代表又小又可愛的令狐大師兄!”
令狐衝聞言也不由失笑,再看向那標記,嶽靈珊畫的並不是不像,隻是令狐衝實在想不到狐狸是長著珊瑚角的罷了。他知道師妹小時候就錯把他的姓做名,後來知道了之後也總喜歡拿“狐”說笑話,如今居然還拿來做了畫。
然而令狐衝瞧著這畫,卻覺得這天下的狐狸本就是長了“珊瑚角”才更好的。
嶽靈珊笑罷後囑咐道:“師兄,這兒的土我挖過,已經鬆了,你可千萬輕一點兒挖。”
令狐衝應了一聲,心中更確定了禮物是鬆露一類。
然而令狐衝小心翼翼挖了一尺也未瞧到有什麼粗的鬆根,遑論鬆根上的什麼了,倒是嶽靈珊道:“大師兄,快了。”
令狐衝心中好奇與疑惑更重,因此,手中速度變快了些,這一快就聽見鋤頭敲到什麼硬物發出一聲低鳴。
嶽靈珊“呀”了一聲,忙道:“不是說好輕一些的麼?快看看,破了沒有。”
令狐衝因心中陡生的一個猜想而感到驚奇,徒手便將硬物邊上的土壤撥開,於是一瓶酒便露了出來。
他將小小的酒瓶挖出,詫異道:“這是你藏的?”
嶽靈珊頗有些驕傲地糾正道:“是我釀的!”
“你釀的?”令狐衝驚奇道,“可是你、可是你……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
嶽靈珊見令狐衝如此詫異,不由拍手笑了:“大師兄你喜歡這禮物對不對?”
嶽靈珊走到鬆樹邊上拍了拍:“我知道你最喜歡酒,心想要是我也會釀酒的話,你就可以天天喝了!”
說罷,她便走過去讓令狐衝拆開封口聞聞:“大師兄,你猜猜看,這是用什麼做的?”
令狐衝暈暈乎乎地聞了聞,隨後說道:“鬆的味道。”
“是呀是呀,華山上鬆樹這般香,這般多,要是能用就好了。”嶽靈珊嘰嘰喳喳地說起來,看上去比令狐衝還興奮,“所以我就翻了很多書,終尋得了北宋東坡居士所製鬆醪酒釀法。”
令狐衝聞言,神情動容,他心知小師妹並非是能長久堅持的人,但要真學會釀酒卻又非一朝一夕的事。而她如今這般做,花了那麼多心思,也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嗜酒罷了,念及手中酒的心血,他竟無言回應,呆立良久,隻能傻傻道:“你做了這麼多,想來是花了許多時間的。”
“是呀!”嶽靈珊不察有異,“去年、前年……你以為我定然是對禮物不上心是麼?我隻是因為做酒失敗沒的送罷了,更何況六猴兒他還在一邊上,若瞧見我送了什麼好東西一定會叫起來的,他肯定會說’小師妹,為什麼你就不送我這樣的生辰禮物’?那我可就麻煩了。而且我爹或許會說我不務正業,所以我得好好瞞住你們才行,瞞得我可辛苦了。”
“你……竟是準備了這麼久麼?”
“畢竟那時候我初學,又因為要裝作若無其事,是以花時間久也不奇怪啦!”嶽靈珊說著又笑了,“若我不準備久一點,熟練一點,那時候我送的就不是酒,而是藥,瀉藥啦!”
然而令狐衝這次並沒有隨嶽靈珊一同笑起來,他低聲回憶道:“難怪……你總喜歡帶上黍米、麥子去山裡,說是為了喂鳥兒。”
“嗯,因為釀酒少不了原料。”
“也難怪你喜歡好看的酒瓶。”
“是呀,我要裝酒的嘛。”
“我記得你也曾問我怎樣的酒算好喝,還跟我和六師弟要著嘗了一些。”
“可你不許我嘗,我就威脅六猴兒拿酒啦,隻因我實在一點兒也不知道什麼是好喝的。那時候你發現了,怕我生氣,又怕我偷你酒喝,你就說我喜歡鬆子和你喜歡酒是一樣的,我不許大家吃我的鬆子你也不許我喝酒。那時候我真生氣呀,因為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鬆子,我留著它是做酒給你的,而你卻不肯分我一口酒,真小氣!”
令狐衝愣愣,懊悔道:“是我的錯,小師妹你彆生氣了。”
“我現在不氣了,那都過去多久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年齡小,又是女孩子,像你一樣有時候醉得麻了舌頭又成什麼樣子?”嶽靈珊笑眯眯道,“何況,若真的哪一天我搶了你的酒,你是把酒給讓了呢,還是把我給丟了呢?”
令狐衝連忙道:“我如何會把你給丟了?我自然不會把你丟了的。”
“我知道,我開玩笑呢,何況我才不和你搶呢!”嶽靈珊單手一揮,笑眯眯同令狐衝道,“大師兄,我和你說哦,怕被發現,我在這幾個山頭做了標記的地方都埋了酒,有做壞的,也有還沒好的,大的小的,就是我也不知道多少了。這樣大師兄你不管走到華山什麼地方,隻要找一找,都能挖出一瓶酒來,一定很是開心!這禮物,你歡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