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秋的第一反應不是遮掩,而是下意識就將精神力探進了江眠的意識海。
他看著那片意識海裡一絲若隱若現的藍色光點,有些驚喜:“江眠,你已經恢複了一點。”
“唔……”江眠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弄得軟綿綿,靠在他懷裡輕輕喘氣,許久後才掙紮著抬頭,用力咬了一下晏行秋的唇,紅著眼尾抱怨,“晏行秋,下次你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抱歉,我沒想到你恢複得那麼快。”
那些許藍色光點讓晏行秋看到了希望。就算被咬了他也很高興,乖乖認錯,絕不還手。
可他們一共就沒做過幾次精神力疏導。而這迅速的修複速度,更能說明晏行秋的強大。
其實江眠隻是想詐他一下,沒想到還真的詐出了真相。
他會覺得晏行秋不太對勁,並不是因為自己的意識海有所恢複,而是源於他隱約察覺到的那股威壓。
江眠非常相信自己對於危險的敏銳度。
晏行秋的精神力設定,在原文中是S級,放眼整個帝國都能算是天之驕子,隻不過……江眠絕不會從S級的雄蟲身上感受到太多危險性。
而且身為炮灰角色,晏行秋必然在這方麵也被晏明夏狠狠壓了一頭。
因為主角攻的設定“又蘇又強”,還擁有百年難得一見的3S級精神力。在晏明夏第三次進化的結果出來以後,帝國中迅速為他掀起了一陣狂潮。他甚至被稱為蟲族未來的希望之星。
而晏行秋比不上主角攻的理由也很明確——他的雌父不是高級雌蟲,無法給予他足夠強大的基因傳承,而晏明夏的雌父,是如今蟲帝的雌君。
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表麵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所以殿下,可以說實話了嗎?”江眠揉了揉自己暈乎乎的腦袋,抬眼道。
晏行秋輕輕點了點頭,沒有一絲抗拒的意思,溫聲說:“準備到家了,正好,我們好好談談。”
他把江眠放在沙發上,倒了一杯熱牛奶,還不忘給他套上毛絨絨的襪子。很顯然,晏行秋真的看不慣江眠光著腳亂跑。
春日已過,天氣馬上就要熱起來了,但江眠依然體溫偏涼,讓晏行秋不得不提心吊膽。
江眠乖巧地任他擺布,剛剛喝了兩口牛奶,又被晏行秋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柔軟小毛毯給裹住……他舒服得想立刻倒頭睡過去,全靠好奇心撐著自己打起精神。
晏行秋將外套遞給機器蟲,動作自然地把江眠摟進懷裡。他已經逐漸明白了,平時江眠最喜歡被這樣抱著。
“殿下,說吧。”江眠順勢歪過腦袋,靠在他頸窩裡。
晏行秋直入正題,語氣中帶著波瀾不驚的自信:“晏明夏沒有我強。”
江眠精神一振:“哇,我就知道你肯定很厲害。可你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呢?”
“因為S級,正好是陛下對我實力的期待,如果再高一點,或許我的處境不會那麼輕鬆,”晏行秋眸子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鬱色,輕聲道,“你沒見過我的大哥,可能現在還不太了解他,但其實對陛下來說,晏明夏比我更好控製。”
“你的意思是,晏明夏是個傻子?”江眠饒有興趣地笑。
“非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晏行秋也不禁彎了彎唇,“而且他的出身,就是比我更有優勢。”
蟲帝的雌君地位超然,他所能夠左右的事物,不僅隻是蟲帝的雌侍和雌奴那麼簡單。而且他身後的家族也是世代貴族,可以輕而易舉乾涉政事。
“陛下在位那麼多年都沒有孩子,直到晏明夏出生才打破了這個魔咒。而且,第一個皇子就是雄蟲……大家都認為他是帝國的幸運之星,”晏行秋淡淡笑道,“那麼正好,我也沒必要去刻意搶他的風頭。”
“我明白,家裡第二個孩子的處境,總會有些尷尬。”江眠若有所思。
其實晏行秋才是長相與蟲帝最為相似的皇子,尤其是那一頭燦爛的金發。按常理說,蟲帝應該很喜歡他。
江眠也看過星網上關於晏行秋的討論,很多蟲都認為蟲帝陛下最寵的就是二皇子。因為陛下任由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哪怕鬨著要住在皇宮外麵也沒關係。
但就算是在星際世界,當一個帝王不會堅決把自己的孩子養在身邊,甚至大肆溺愛縱容,才是真正不太對勁的表現。
“我的雌父,隻是一個蟲帝毫不在意的雌奴。生下我之前的那段時間,因為缺少精神力澆灌,身體變得非常虛弱,他在一場急病之後就很快去世了。”
這一點上,晏行秋的童年和原主倒是有一些相似之處。
“再加上,我的眼睛跟雌父很像……蟲帝也並不喜歡這一點。但相比起我的雌蟲弟弟們,我又得到了足夠的優待。這或許是因為,陛下他不認為雌奴的孩子有機會爭奪帝位,那就任我自由生長吧。”
江眠把小毛毯分給了晏行秋一半:“蟲帝肯定是故意想要把你養廢,這太明顯了,好壞。”
“嗯。既然他想把我養廢,那我就當自己的精神力隻有S級,又有何不可?”晏行秋對此心態良好,他讓機器蟲又倒了一杯熱牛奶,和江眠碰了個杯,“至少現在,該懂的蟲都已經心知肚明……晏明夏還遠遠比不上我。”
江眠捧著杯子,想到地下室那滿牆黑壓壓的武器,一臉可愛地附和道:“沒錯,我家雄主就是最強的。”
明明他隻是在裝可愛,但晏行秋依然忍不住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唔,你又欺負我。”江眠立刻提出控訴。
“我錯了,”晏行秋坦然認錯,隨著話題告一段落,他垂眸猶豫半晌,又小心翼翼地說,“……相比起這個,江眠,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談點彆的事情。”
“比如說?”
晏行秋抿了抿唇,斟酌道:“可能,你會覺得我們現在的進展太快了……”
“不,雄主,隻有你覺得。”
江眠輕笑著打斷他,晃了晃食指。
如果不是因為晏行秋太過純情,江眠不介意現在就跟他坦誠相見。
“好,好吧……”
果然,晏行秋很快就變得略微不自在起來。
他稍稍定神後,重新露出認真的表情:“我隻是想跟你說明白,江眠,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雌君。”
江眠微怔,隨即緩緩勾起唇:“嗯?難道你還想要第二個雌奴麼?”
“江眠,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雄蟲漂亮的藍眼睛裡溢出絲絲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江眠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在他鼻尖輕啄了一下,軟聲說,“晏行秋,無論我的身份和地位如何,都影響不到我們的關係。我不會在意這些東西。”
但晏行秋的態度卻更為認真了起來:“對我來說很重要。能給你的,我都要給你。我不希望你因為區區一個身份的關係,遭到更多不公平的待遇。”
江眠頓了頓,重新縮回他懷裡:“好。”
“隻是現在江家的事情鬨得太大,沒有那麼容易,可能連改為雌侍都要等到風頭過去……如果想快速取消雌奴的身份,你需要立功,”晏行秋說著,眸裡透出無奈,“否則光是因為你這一條罪蟲的名頭,就會讓雄蟲協會天天堵在我家門口,勸我珍惜生命。”
“噗嗤——所以我都說了嘛,沒關係的,我們可以慢慢來。”江眠一想到那個壯觀的場麵,就忍不住笑。
晏行秋輕輕歎了口氣:“至於重新登記成雌君,或許還需要得到蟲帝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