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自我的意可時時得到鍛煉,
不過這個過程也頗凶險,可能會感知到‘天地意識’,進而染汙了自身的符咒法體。”玄玦毫不吝嗇地向蘇午傳授了自己的經驗。
玄照也是認真傾聽。
假若以後他得機會可以再修‘魔身種道大法’的話,此下二師兄所給的經驗,便彌足珍貴了。
玄清在這時停下拉車,轉頭向蘇午說道:“我尚且不能完全保持‘身僵而心不僵’,不過,根據我的一點心得體會,想要‘己心不僵’,除了自我的意要修行有成以外,
還有兩點,一為‘抱金丹’。
一為‘胎息’。
在下葬以前,自身就須著手積累種種資糧,補充自身能量,能在意的觀想中,抱成一顆金丹。
此後下葬,能在墓穴中運轉胎息,如此心臟放緩跳動,肉身與天地龍脈氣息相互抗衡——在此過程中,肉身難免消耗過大,這時,便需自己抱住的那顆金丹,來為己身提供能量了。
我胎息成就太差,也就導致‘身僵而心不僵’的修行難以貫徹始終。”
玄清看向了玄玦、玄照兩個師弟。
二人俱是苦笑。
前者玄玦說道:“我倉促修煉魔身種道,都未能抱金丹,全憑自身的體悟與山川龍脈陰氣相抗,憑著自身與符咒法體的那點牽連,在無知無覺中進入胎息之境。
然而這胎息的修煉心得,我卻是一絲也無。”
玄照撓頭道:“我一直還活得好好的,卻是並不曾用過胎息這種手段,本門有‘先天胎息功’一書,可以讓李午到時候翻閱一下,說不定能有所得。”
“若是翻書就能學會胎息,我們豈不是早就學會了?哪裡需要彆人來傳授經驗?”玄玦瞪著玄照斥道。
玄清也是默然了一會兒,
他轉過身去,繼續拉著韁繩往前去:“說不定三師妹已經領悟此中關鍵,到時候可以讓李午去向三師妹請教。”
“也隻好如此了……”
剩下兩位茅山道長紛紛點頭。
蘇午在旁欲言又止。
他可以‘時輪寂靜密咒’、‘時輪憤怒密咒’相合,自身歸入‘時輪壇城’之中,如此,其實也相當於是一種另類的‘胎息’了,
但他不好開口與幾位道長提及這些。
反正那位玄照老道的‘三師姐’,也是他們此行必須要去帶回來的人。
……
暮色四合,蒼蒼群山隻剩淡淡輪廓。
一處背風的所在,停了一輛馬車,馬車後就是斜著向下的一處山壁。
山壁與地麵形成夾角,
那夾角正好能容數個人在其中避風歇息。
篝火在山壁下熊熊燃燒著,一隻臘豬腿被架在火上炙烤著,臘紅色的豬腿不時滴落油脂,引得下方的火焰競相舔舐。
玄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向在場眾人說道:“貞景師伯祖已然經曆‘三生二死’,其有感於自身受山川陰寒氣息侵染過甚,再無法活化渾身血肉,所以帶著一隻厲詭到了陰間,
將自身與那厲詭一同埋葬在陰間中。
供後輩弟子請召降真,借用他的威能。”
“貞字輩的師門長輩,大都生在明廷氣數渾厚的時期,他們那時修煉‘魔身種道’,比我們現下少了許多阻礙。”玄玦聞言感慨了幾句,接著示意玄照繼續說。
玄照把烤得泛黃的豬腿轉了轉,換個位置繼續烤,然後道:“玄璧師姐請召降真的,就是貞景師伯祖,貞景師伯帶入陰間的那個厲詭,曾在人間釀成數次大禍。
而那一場場大禍,初開始時,僅是起於一個個微不足道的小事件。
譬如京城‘元宵花燈’案,
於‘永定門’至‘鐘鼓樓’這一路上,因一盞花燈起火,進而引致數百千人為火燒死、為其他人踐踏而死。
譬如‘救溺水孩童’案,
‘康河’邊上八個村子的人都為營救最初一個溺水的孩童,紛紛落水身亡,死屍堵塞了河道。
——因此案頗不尋常,最終引來貞景師伯祖的注意,在調查之中,發現了其中厲詭的存在。
他將這個可以將一係列小事挑惹成令人瞠目結舌的大災難的厲詭,帶入了陰間。
這個厲詭,被茅山道取名作‘晦詭’。
玄璧師姐招來的貞景師伯祖,已然為‘晦詭’侵染,二者同時複蘇,好在玄璧師姐當時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請召貞景師伯祖,倒未曾殃及無辜。
為防止貞景師伯祖到處走動,
玄璧師姐便主動將自身安葬在了他的鬼蜮之中。
以此定住他的鬼蜮,防止他走出深山老林,帶著厲詭危害眾生。”
玄照抬眼看向周圍的三人,接著道:“我們此次需要進入貞景師伯祖的鬼蜮之中,將師姐從中帶出來——如此,如何繼續定住貞景師伯祖,使之不能脫離深山,危害眾生?
以及,如何通過‘晦詭’的鬼蜮,便是當下需要籌謀的兩件事了。
隻要我們進入那鬼蜮之中,立刻會遇到‘意外’之事,極可能在自我都料想不到的種種意外之中,就此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