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可以算幕僚,也可以不算,但他們的性質是一樣的,受陳沐私聘,是隸屬於他的人。
“明公帳下,竟無籌畫之人?”
趙士楨驚了,講道理一鎮總兵,不開幕也就罷了,但凡開幕帶兵打仗的,身邊怎麼能沒幾個出主意的?像陳沐這樣,就是個光杆兒司令啊!
陳沐倒覺得無所謂,抬手翻著手掌對趙士楨示意道:“你有智慧,也能籌劃,現在陳某有籌畫士了。”
“在下恐怕是難當此重任的,不過如果明公需要,在下倒有好的人選,是為天下第一等籌畫士。”趙士楨重重點頭,頷首道:“過此時此際,再沒有將他收之幕下的機會。”
陳沐被趙士楨說動了,問道:“你說的天下第一等籌畫士,是誰?”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嗎?陳沐可不想把戚繼光招進自己幕府。
“徐渭!”
“徐渭啊……”陳沐仰頭靠在座椅上,這個名字太古老了,似乎隔著一個時代般古老,把陳沐拖回在南方與倭寇鏖戰的歲月,“他現在在哪?”
是誰平息了倭患呢?這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譚綸、是戚繼光、是俞大猷,也是當時的總督胡宗憲。當然,在南倭亂的末尾,陳沐用手銃擊死曾一本、合作林阿鳳,為東南倭亂劃下休止符。
但這件綿延數十年的大事件裡,陳沐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隻能說這是一個趨勢,沒有他彆人也做得到,最關鍵的人,是胡宗憲。
那麼徐渭又是誰呢?他是明代三才子之一,畫藝當世無雙,他的軍事才能可與其畫藝相提並論,他是胡宗憲的幕僚,在東南平倭一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對陳沐來說,那是上一個時代的人了,那還是嚴嵩時代,因為鬥爭,胡宗憲作為嚴黨親信在不間斷的彈劾中下獄,最終自殺。他的幕僚也多收到迫害,徐渭在擔憂迫害中精神失常,九次自殺未果,後因懷疑繼妻不忠,殺妻下獄。
“他被關在紹興大獄,已有六年。”趙士楨剛至府中,尚有拘謹,尤其提及這種大事不夠果決,道:“明公能救他能用他,不過有利有弊。”
“利是什麼,弊是什麼?”
“利有二,得用徐渭,就是一利;二來明公朝中少摯友,而徐渭摯友頗多,他能留下性命就在於其友禮部右侍郎諸大綬、翰林院張元忭及京中紹興官吏搭救,此為二利。”
趙士楨雖年輕,但侃侃而談並不畏人,比小八郎那種野生野長的野孩子不知強到哪裡去,道:“至於弊,則在得罪當朝首輔。”
陳沐端茶飲了一口,放下茶碗。
“說說吧,怎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