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李成梁來了,也要稱他一句陳將軍吧?
陳沐的臉僵住,楊四畏乾著急,後麵侍立的隆俊雄手扣刀鞘拇指已彈開倭刀半寸,李如鬆身後的遼東武士反應一瞬,也紛紛手按刀柄。
陳沐見過很多人,其中不是沒有張狂或不明事理之人,也不是沒有初一見麵就跟自己稱兄道弟的,徐胖子就是這樣的,但他沒見過李如鬆這樣的。
換了旁人,就算不過白身百姓,跟自己稱兄道弟都沒關係,問題是他叫李如鬆。他老子叫李成梁,跟陳沐平級,半個多月前剛剛當上遼東總兵。
以後他見了李成梁說什麼,說:我跟你兒子稱兄道弟?
“不用大驚小怪。”陳沐無所謂地笑笑,隨他話音身後隆俊雄將刀收回,對楊四畏拱拱手道:“楊總兵請,李公子,有事入府詳談。”
陳沐無所謂地笑,以此來表示自己大度,他沒想到李如鬆也跟著無所謂地笑,還朝身後家丁揮揮手,這才大搖大擺進了鎮朔將軍府。
幾人入座,自有府上雜役取來茶水點心,陳沐對楊四畏道:“楊總兵前些時日派人傳信,讓宣府軍器局合造昌鎮軍械,還要運來一批廢置軍械以賴修補,這陳某都知道,沒問題。”
“江月林他們也找宣府要軍械呢,軍器局正造,兵部已經把軍器所需物料運來一批,後麵的至多倆月就補全,今年年底昌鎮就有新兵器用,宣府的兵器肯定先緊著宣府,然後就是昌鎮,那畢竟是陳某的老駐地、您也是陳某的老長官。”
陳沐擺手開玩笑道:“就不用特意過來鞭策卑職了吧?”
“哈哈,陳總兵說的哪裡話,楊某可不敢來鞭策你,是真有事拜托鎮朔將軍啊。”楊四畏說著對陳沐道:“軍兵可以讓兵部發調令,可楊某這次來是為了家丁,陳將軍旗軍所著鎧甲,能否給在下勻五百副?”
楊四畏這麼一說,陳沐就想起初見時這楊總兵隨手襲他旗軍的胸,還問他價錢來著,恍如昨日。
陳沐笑道:“楊總兵是要買,還是換?”
“這買怎麼說,換又如……”
楊四畏還沒說完,李如鬆在一旁看著陳沐慢悠悠地侃侃而談,漸感不耐,出言打斷道:“陳兄,遼東要買軍械,鎧甲腰刀三眼銃,多少銀兩!”
說實話,就這脾性,彆說是買軍械,就算是來送銀子陳沐都不收!
全賴是名將、另一個時空裡是為國儘忠的英雄這才沒直接轟出去。但對話被打斷一樣讓陳沐不快,轉頭看向李如鬆,語氣沒那麼善意了,道:“我知道李總兵官大,官大等著。”
等他再轉過頭,楊四畏又是幫李如鬆說好話,這會兒他也看出陳沐看李如鬆不順眼了,不過見陳沐沒好氣,連忙道:“買,將軍就說多少銀,如鬆你乾什麼,回來!”
陳沐一看楊四畏變臉,轉頭就見李如鬆留下邁步出堂的背影,讓他等著乾脆直接走了。
“讓他走吧,在這留著也辦不成事。”陳沐無所謂地擺擺手,伸手在腰間摸了摸,換個人他早提銃乾了。倘若北京同僚都這種脾性,他現在指不定在西洋哪個島上帶著兒子帶海賊王呢,他轉頭問楊四畏:“沒事,這是大明的霍去病。李總兵讓他家這李驃姚乾嘛來了?”
楊四畏苦笑,他做遼陽副總兵時,李成梁是遼東副總兵協守遼陽,老上司的兒子,他也說不了什麼,道:“一個事,給家丁買些甲胄兵器。唉,怎麼鬨成這樣。”
“沒事,楊總兵回頭告訴李總兵,要什麼列個單子派人送來便是,不過得先幫陳某個忙。”陳沐依著椅把,偏身對楊四畏笑笑,道:“在建州幫我找個小娃娃,叫努爾哈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