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一雙軍靴翹在桌上,抬手將一冊官吏翻譯過的騎士倒扣桌麵,這才回答了趙士楨先前的話:“戰爭是我達成目的的手段,並非目的,現在達成我的目的已無需征戰,我為何還要付出讓士卒死傷的代價?”
陳沐攤開兩手靠在椅背上悠哉道:“就為殺人搶地?我們的土地現在種都種不過來,等過了年就要發新的拓荒隊向北開荒、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從西國得到幾乎一切東西,何必要開戰呢?”
說著,陳沐將腿放下坐直身子,道:“你當林遊帥帶兵在邊境那邊鑽著是為什麼,真有問題輪不到百姓動手,遊擊軍會先把人收拾了;遊擊軍沒動,隻是通報消息,說明錯出在我們這兒,我們的武裝百姓越過邊境把種植園都解放了,還想怎麼著?”
“你能救失足落水的人,但彆人一心尋死要跳第二次你攔得住?”陳沐撇撇嘴:“天朝子民的威風是這麼耍的?”
這事對陳沐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他就是個再不講理的人,也不可能為這事出頭,除非那是他的人,但他的人沒這麼傻。
千難萬險得從種植園逃出來,彆管是什麼原因,回去救人也好、報仇也罷,好歹帶幾個人幾杆銃不是?就穿一身明人衣裳,兩手空空就敢回去鬨事,這是不是底氣也是迷信。
也太虎了。
趙士楨想想陳沐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緩緩點頭問道:“那陳帥的目的是什麼,讓大明繁榮昌盛?”
這樣的話趙士楨聽了無數遍,總覺得陳沐的目的不是那麼回事,儘管結果是好的,出海讓大明很富裕,但彆人都覺得不該打仗的時候他打仗,覺得不該欺負人的時候他欺負人,等到彆人覺得該伸張正義該打仗的時候,他熄火了。
總會覺得很奇怪。
“我在尋找一些東西,尋找文明進步的秘密。”
陳沐擠著眼睛故作神秘,挑挑眉毛道:“越來越近了,最近我發現這個世界是會自己運行的,科技的發展也沒那麼神秘。”
這句話聽在趙士楨耳朵裡,隻當陳沐拿神神叨叨的話來搪塞他,可這真的算是陳老爺的肺腑之言了。
他用了十年才能摸索到這個道理。
這個世界是會自己運行的,發展是人類能自然控製的,但要想科技產生質的躍升,自然運行很難達到,正因很難達到,陳沐過去都將這個問題看得太複雜。
但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隻需要找到一把關鍵鑰匙,就能打開新的大門。
他已經為大明找到好幾隻鑰匙了。
趙士楨聽不懂,也就乾脆不再追問,他更願意相信陳沐是為大明財政接連征戰的。
緊跟著,趙士楨搖搖頭突然想到什麼,從桌上取出個裝飾華麗複雜一看就是西班牙風格的木盒,道:“對了,這是上次福哥兒過來送西書時讓在下拿給大帥的,說是他的禮物。”
“好像是西國的名士手稿,古董。”
陳沐帶著笑意,這福哥兒還知道給自己送禮呢?看上去不大貴重,他抬手將盒子接過,低聲讀出上麵的刻痕字跡:“列奧納多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