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灰袍子的少女喘著氣,推開大門,“我回來啦!”
原本懶洋洋攤在書架上的安托見著進門的人,精神抖擻的爬起來,一個起跳撲到了她的麵前。
它一麵拿頭頂不停的蹭著她的褲腿,喉嚨裡滾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麵又開始罵罵咧咧的,“小笨蛋,你還知道回來。”
少女彎下腰抱起腳邊的肥貓,撓了撓它的下巴,“今天肯定要回來的,我都快想死你了。”
她捧起肥貓,把臉埋進了肥貓軟軟的肚皮蹭來蹭去。
安托兩隻前爪用儘力氣想要推開她的臉,但今非昔比,少女一身力氣,鐵了心往前湊,它就怎麼都推不開。
最後隻能一臉生無可戀的任由姬訣蹭肚皮。
韋吉盤旋一圈,難得一見地落在了她的頭頂,盯著肥貓幸災樂禍道:“嘎!”
姬訣頭上頂著鳥,懷裡抱著貓,一時之間好不熱鬨。
姬訣蹭完貓貓的軟肚皮心滿意足的放下它,它一個撒丫子立刻頭也不回的跑沒影了。
“海尼薇,你回來了。”
姬訣抬頭看去,正對上暗精靈含笑的眼,“生日快樂。我還想著等會兒去找你……”
姬訣在前麵跑得快,甩掉了海妖一小節路,到最後距離女巫小樓一百多米的時候更是直接衝刺躥了回來。
海妖這會兒才推門進來。
約書白話音微頓,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姬訣身後的海妖身上,笑容淡了些,“看來是有人搶先了一步?”
安托從桌子底下伸出頭,“這十幾天都沒見他出門,今天早上睡地迷迷糊糊好像看到有人出門,原來不是錯覺。”
姬訣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海妖,“你又十幾天沒有出房間?”
海妖不動聲色的用餘光瞥了一眼安托,觸及他的目光,肥貓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它心頭一慌,不由得默默又縮回了桌子底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姬訣。
後者眉心微蹙,那張漂亮臉蛋上寫滿了不讚同,像是在看問題小孩。
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神色竟有幾分委屈的意味,“你十幾天都沒有回來。”
很好。
她十幾天沒有回來。
他也跟著蹲在房間裡自閉了十幾天,邏輯通。
通個鬼啊!
都說海妖是最喜歡自由的生物,為什麼她撿到的這隻海妖卻總喜歡把自己關起來呢?
雖然她可以把他從房間裡揪出來,但是她一沒看著他就又會故態複萌,躲回那個小湖裡。
不過其實每一次都發現他會乖乖的等著她,像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小狗狗,什麼時候回頭他都會趴在原地等著她,倒也不是不高興。
小時候她自私想要霸占他,就像是霸占一個好玩的玩具。
會特彆喜歡他大概也是這樣的原因,其他的客人,無論多麼美麗。
約書白還有自己的哥哥,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烏澤亞比她年長,會包容的聽她說話,給她做好看的衣服,但與其說朋友,他更像是長輩。
但隻有海妖,他的世界裡隻有她,他就像是一個被她擁有的玩具,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乖巧的守在房間裡等著她上完課做完功課一起玩。
他隻會對她笑,也隻會跟她說話。
哪個小孩會不喜歡這樣的玩具呢?
但後來慢慢長大一些,姬訣卻開始覺得這樣不好。
她想要他走出那間房間,離開那潭不會流動的死水。他並非玩具,他也該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和想要的人生,不應該被禁錮住。
“以前你答應過我的,就算我不在家,你也不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海妖微微垂下頭,他向前走了一步,傾下身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原本就很近,他這一步便已經幾乎是站在了她的麵前。
暗紅的長發沿著他的肩頭流瀉,雙眸安靜的低垂,麵容一點點放大,直至占據她全部視野。
姬訣莫名的有些慌亂,想要移開視線,但又移不動眼。
約書白提高聲音,“海尼薇,今天我準備一些你喜歡的甜點,要不先來嘗嘗?”
少女的麵頰已經沒有小時候那種嬰兒肥,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蘋果肌,
“好凶。”
他盯著少女氣呼呼的麵容,想起過往也是她這樣無數次的催著他出門,拉著他做朋友,纏著他一起玩,分給他喜歡的糖,帶他一起吃各種各樣的沒有吃過的好吃的。
一點點將他拉出了那孤獨的寂靜,嘗到擁有朋友是什麼樣的感覺,他看著她長大,自己也像是補足了童年,跟著長大了一些。
想到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他忽然想跟她一起再去一趟海邊,去看看第一次遇見她的地方,“等會兒陪我出去轉轉吧。”
“不許捏我的臉,”
她拍掉他的手,觸及他略帶委屈的眼神,聲音低了下去,“先吃完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