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時雨沒有運用輕功,深一腳...)(2 / 2)

春夜 伊人睽睽 12301 字 2024-03-17

他一說,兩人同時呆住。

戚映竹怔怔地看他,時雨也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眼中生起茫然。二人沉默對望,戚映竹的臉越來越燙,時雨忽然傾身,隔著窗抱她。她嚇得要推他,聽他在她耳邊飛快說:

“你的姆媽手肘上有傷,衣服破了,走路時右腿比左腿力道弱,她右腿受傷了。而且她腰骨酸痛,尾椎骨疼……她不是摔的,是被人從前往後推的。”

戚映竹睜大眼睛,她聽到姆媽一聲喚,時雨便鬆開她,又不見了。戚映竹悵然若失地在窗前站一會兒,才關上窗,回應了姆媽的話。

而重新爬回樹上的時雨靠著樹乾,默默地撫上自己的心口。

剛才,他心跳快了。

葉震聲如雨,時雨埋下頭,將臉靠在膝蓋上,輕聲嘀咕一句:“……我討厭你。”

--

史宇走後,夜裡,姆媽首次提出要和戚映竹分開睡,她去睡隔壁的廂房。姆媽給出的理由,是自己年紀大了,打呼嚕聲大,會吵到女郎。

戚映竹當時並未說話。

成姆媽一人辛苦地在屋中哀吟時,聽到叩門聲。她打開門,見戚映竹站在門口,手中捧著兩隻藥膏。成姆媽一愣,對上戚映竹的視線,所有的借口在此時啞了火。

戚映竹坐在榻邊,挽起姆媽的袖子,為姆媽上藥。成姆媽這才說起自己的遭遇:“……都是那藥鋪小瞧人,不給藥。”

戚映竹說:“那便不要去了。求人施舍,有什麼用?”

成姆媽急了:“那怎麼行?你不能斷藥的……”

戚映竹出了會兒神,道:“生死有命,即使吃了藥,用處也不大,不過是吊著氣。姆媽……”

姆媽握住她的手,堅定道:“所以你才要回京城去,嫁給唐二郎!你嫁給她,日子才能好起來,姆媽才能跟著你享福……”

戚映竹呆呆地看著姆媽,垂下了眼。

成姆媽見她搖擺,便再次勸說:“女郎,你即便不為彆的,也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你是過不了苦日子的,京城才適合你。人活著,總要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兒,對不對?”

戚映竹問:“什麼叫過得好一點兒呢?姆媽你明知道,我對唐二郎分明、分明……”

姆媽握緊她的手,忽然哽咽:“我知道、知道!可憐的女郎,怎麼那唐二郎那般無用,攏不住你的心……可恨的時雨!”

她將戚映竹抱在懷中一頓哭,戚映竹本就鬱鬱寡歡,被她一勾,瞬時淚水漣漣。戚映竹哭得抽泣,姆媽又反過來拍她肩,低頭要她堅強起來,如何回京城……雲雲。

主仆二人摟抱著一通大哭,心中何其酸楚。坐在房頂聽她們說話的少年時雨,確實一頭霧水――

到底在哭什麼?

哭半天,為什麼還要罵他?

定是那老婆子天天在央央麵前說他壞話。

--

戚映竹回了自己的寢舍,放下燈後,怔怔地坐著。她有些累,在燈火中坐了一會兒,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時雨刻意加重了腳步聲,戚映竹這才沒有被他嚇到。

戚映竹回頭看他。

戚映竹用帕子捂住自己一隻眼:“我都說了,不要進我寢舍。”

時雨理直氣壯:“你哭了呀。”

他走過來,站到戚映竹麵前。戚映竹道:“你並不知道我哭什麼。”

時雨問:“因為你的姆媽向你逼婚?”

戚映竹:“……”

他果然沒懂。

但是他……又說的有那麼點兒意思。

戚映竹揉著眼睛,含糊道:“不能算逼。但是……差不多吧。”

時雨“哦”一聲。

他反應冷淡,讓戚映竹心頭失落。她低下頭時,時雨彎腰看她。他問:“你想我幫你殺了你的姆媽,或者你要嫁的人麼?”

戚映竹一驚,慌忙抓住他的手:“時雨,不要殺人!你真的……不能再殺人了。”

時雨奇怪,皺了下眉,他說:“我隻是想讓你高興一點兒。”

戚映竹見他沒有明顯的要殺人的傾向,鬆口氣。她心煩無比,有些搞不懂時雨,又有些煩自己的身體拖累住自己。她坐在那裡發呆,時雨俯眼看她,問:“你真的想嫁人啊?”

戚映竹被他這麼直白地問,一抬頭,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她臉紅,彆過臉:“……你不能這麼突然問我這麼失禮的問題。”

時雨:“……你好麻煩啊。”

戚映竹聽出他語氣裡的抑鬱,不知為何,她心情竟跟著好了一點兒,不複在姆媽那裡的低落。戚映竹婉婉抬起自己用帕子捂住的眼睛,睜著一隻眼看他,些許嬌俏:“那你呢?”

時雨:“嗯?”

戚映竹:“你會、會……會麼?”

時雨迷惘:“會什麼?”

戚映竹漲紅臉,憋出來:“你會娶妻麼?”

時雨:“啊?不會吧。”

戚映竹一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綺思,她對時雨的世界更充滿好奇。戚映竹問:“為什麼呀?”

時雨偏頭想了想:“因為,大家都不娶妻啊。”

戚映竹迷茫並驚訝:啊?江湖人不娶老婆?不對吧?

戚映竹怔怔地看著他,時雨飛散的目光向她定過來。他打量著她,戚映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站起來,不敢在這時候進內舍,怕時雨跟過去,她便掩飾性地走向書桌前。

立在窗下的桌案前,戚映竹心頭亂如麻線,然她低頭看到自己書桌上的宣紙,心頭忽然想起一事,抿起嘴。

時雨聲音在後:“你笑什麼?”

戚映竹連忙抿直唇。

時雨依然閒閒的:“你又不笑了。”

戚映竹僵立:“你怎麼知道我笑不笑?”

時雨:“有聲音啊……你聽不到麼?”

戚映竹鬱悶,她連他的腳步聲都經常聽不到,怎麼會聽到其他聲音?她心裡對時雨湧上了許多羨慕,如果她身體好一點,如果她也有武功,她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也可以自己活呢?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依賴彆人?

戚映竹想到時雨,便忽然想到了一樁被她在心裡暗笑了許多的故事。

戚映竹拿起筆,對身後的時雨嗔道:“時雨,你過來,你看看這是什麼字?”

時雨靠著牆,看到她半張臉,眼睛很亮,皮膚很白。他走向她,手中捏著三根銀針。他已然又下定決心要殺她,並且準備實踐。時雨心臟急跳,殺人竟第一次讓他覺得緊張,讓他手心出了汗。

戚映竹在宣紙上寫了幾個字,怒起嘴,讓出位子讓時雨看。時雨向紙上一瞥:“你名字嘛。”

戚映竹目光揶揄:“你念啊。”

時雨被她眼中的笑望得大腦空白,他乖乖地低頭,看宣紙上的字,他全都認得:“戚日央!”

他本不認識第一個“戚”字,但是戚映竹自己說自己是“七女郎”……時雨暗自為自己的聰明得意,然他很快想到他要殺了她,心情又低沉下去。

戚映竹忍笑,她在“戚”和“映”後又多寫了一個字,向時雨努嘴。

時雨盯著她嫣紅的唇。

戚映竹:“這才是我的名字!”

戚映竹見他隻顧呆呆看著自己,好似壓根沒明白。戚映竹心中羞澀,卻隻能引導時雨:“我叫戚映竹,這個字是‘映’……後麵還有字的。”

少女想了想,在旁邊寫下“時雨”兩個字。她可以將“時”字寫得分開寬廣,低頭道:“就像你的名字一樣。日寸時,天上雨……難道你名字叫日寸雨嘛?

“時雨,你弄錯我名字了。”

戚映竹說了半天,身後一直沒聲音。戚映竹為了這個不好學的少年操足了心,她回頭麵向他,卻冷不丁,眼前白光刺目,差點紮向戚映竹的眼睛。時雨一把在她腰上一推,她被向後推得磕在桌上,腰骨鈍痛。

戚映竹呆呆地看著時雨手中舉起的三根銀針……若非他推她一把,三根銀針便會準確地刺入她眼睛。

二人對望。

戚映竹臉色蒼白起來:“時雨……你要弄瞎我麼?”

時雨臉色同樣蒼白起來:功虧一簣……還被她看到了!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