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逢低頭看著屏幕,拖出喪屍王的聊天框後,將自己錄的視頻給他發過去。
又順手拖出放在喪屍王傷口裡的監控,看看他在乾嘛。監控視頻裡,能看到一點喪屍王傷口處的粉色嫩肉,還有他所在的環境。
是雨水打濕桂花的街道。
奚逢:“?”
他記得自己走的這條路,道路旁就種著很多桂花樹,桂花的清香環繞。喪屍王竟過來找自己了。
他有些意外,剛抬頭,便見到一個身影逆光走來。喪屍王:“我將那些找到的針劑清理掉就來了。怎麼?很意外嗎?”
“沒有。”奚逢喉結滑動了一下,惺忪笑著道,“我以為你暗戀我,一刻也不願意與我分開。”
喪屍王:“我如果暗戀你,會選擇將你吃掉。這樣你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奚逢語調懶懶地:“可以啊,從哪裡開始吃。吃掉我吧,王。”
喪屍王不再理他:“……”
這種感覺就好像,想要辦一個人,對方越反抗他就越想進一步,恨不得上下其手掐住他的喉嚨,看他掙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但對方跟他合頻,太配合了,搞得他有些無所適從。
兩隻喪屍沿著路邊街道走著,喪屍王和奚逢聊了聊視頻裡那些畫麵的優美程度。
離他們不遠處的橋邊,有隻喪屍已經翻到了橋邊的護欄上。
那隻喪屍身上穿著藍白病服,渾身皆是濕透了,病服的衣服擺隻到腿根下麵一點。雙腿裸露在外,光著腳。
他模樣清秀乖巧,柔順的淺棕色頭發被風吹得揚起,輕掃在額間,臉圓圓的,眼底盈著些瀲灩的水光,精致可愛的鼻尖被寒風凍得有些微紅,看起來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兔子,讓人心生保護欲。
石橋下是湍急流淌的河水,因在下雨,水流愈發迅疾宛如洪水猛獸。
看樣子,那隻喪屍是打算……跳河。
注意到那隻喪屍後,奚逢和喪屍王走了過去。那隻喪屍以為他們是要勸自己,趕緊後退一步,正要讓他們彆管自己,就見奚逢倚著圍欄抽煙,懶懶問一句:“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幫忙,我給你喊個321倒計時?”
喪屍:“……”
大抵是風太大,他的衣服也沒太扣好。冷風掠起他的衣角時便露出一截腰肢,上麵有很多可怖的刀口,還有手術後貼著的尿袋等東西。
喪屍捂著臉痛哭起來,脆弱的肩膀撲簌簌顫抖著:“我已經跳了18回了——”
奚逢&喪屍王:“……”
喪屍哭得更難過了:“但我還是死不掉,我為什麼是隻喪屍嗚嗚嗚嗚……我是個罪人,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殺了我讓我贖罪吧。”
喪屍王神色冰冷:“你犯了什麼罪?”
奚逢的神情也難得的,有些嚴肅起來。
看來事情遠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之前奚逢在化工廠裡發現過兩張報紙,其中一張上麵寫著:【近5年
來,
X市有大量病人因器官衰竭而死,
染病死亡率高達70%……】
麵前這隻喪屍身穿病服,又恰在這個時間點出現,極有可能便是當時因器官衰竭而死的病人之一。
讓他不由對喪屍病毒事件,愈發感到好奇了。
麵前的喪屍感覺到喪屍王身上無形的威壓,忍不住有些懼怕他倆,開始發抖,但還是低著頭,小聲道:“我忘記了很多事,隻記得自己叫阮菟,很久之前,生了重病。但我是熊貓血血型比較難配,當時病重沒找到適配器官,我就死掉了。但我死後很久,卻發現自己又活了過來,並且已經做好了換器官手術——”
阮菟睜開眼,發現周圍雪白一片。
自己身上連接著機器,身側還有輸液瓶連接著藥管,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藥液。
但他的身體好像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皮膚僵硬的像是塑料,身體也變得很笨重,行動僵硬。
剛剛醒來時,身體上還有遍布的屍斑。
有個男人一直在跪在他麵前,吻他身上的屍斑,用粉色勺子喂他吃新鮮的……人肉,又咬著他圓潤小巧的耳朵,滑膩的舌頭絞在他的耳膜裡,狎昵道:“菟菟乖,要聽話哦,我會永遠永遠愛你。”
阮菟完全記不住男人是誰,但那時男人的身影,像是地獄的黑水般吞噬而來,快要將他完全吃掉。阮菟渾身發抖,紅紅的眼睛流淚不止,恐懼的眼淚一滴滴砸在病服上,暈開成水花。
晚間的涼風襲來,橋邊愈發冷得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