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1 / 2)

是啊,就算之前林一一和盛囂關係再好,就算盛囂在林一一最需要工作的時候給了她機會,有對她雪中送炭的情分,但是前提是在盛囂沒有對她生出了超越朋友以上的心思。

這種事情,一般隻要是性取向正常的都接受不了的,林一一也是如此。

她沒有因此疏遠盛囂,厭惡他,和他斷絕往來已經很不錯了,其餘的再多就不可能了。

陳雲深沒再說什麼了,在林一一麵帶微笑,實際不耐的神情下沉默著離開了。

等到青年走後,林一一臉上的情緒肉眼可見消散得一乾二淨,無喜無悲。

其實剛才她並沒有對陳雲深說謊,這段時間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陸星舟身上,想要去關心下盛囂都分身乏術。

不過有一點她是說謊了,她說她知道青年的情況是在盛父今天來找她的時候,實則不然,早在三天前她就知道了。

當時林一一和往常一樣在給陸星舟做信息素安撫,出來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醫護人員的話,說隔壁VIP有個病人不聽醫囑私自出了院,打電話叫他回來死活不願意。

本來隻是這樣一點信息的話林一一也猜不到是盛囂,偏偏他們加了個前綴“陳醫生的朋友”。

她對此十分意外,畢竟陸星舟當眾給了盛囂那麼大的難堪,以他那樣睚眥必報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放過青年的,而盛囂不僅事後沒有來找陸星舟的麻煩,甚至還很窩囊地離開醫院避開了他。

這實在是很讓人匪夷所思。

起初林一一並沒有太在意,隻當盛囂被她拒絕加上看到她和陸星舟在一起雙重打擊之下,對他們眼不見心不煩,後來隱隱約約聽到劉醫生說什麼給盛囂配藥才發現他的情況糟糕成那樣。

她垂眸看向床上躺著的青年,那張原本俊美如儔的麵容消瘦得不成樣子,臉頰凹陷,近乎都要脫相,和以往高達魁梧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不光是相貌身形的驟變,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

硬要比喻的話以前的盛囂銳利冷冽,似一把見血封喉的寶刀,更似一頭充滿力量和威懾的黑豹。

而現在的青年收起了一切的鋒芒和棱角,形如槁木,麵如死灰,了無生機。

林一一眼眸閃了閃,低頭落到了剛才陳雲深出去的時候隨手放到一旁桌子上的針筒上,儘管裡麵的腺體/液都被青年全部取出來做了成分檢測,可這屋子裡苦橙花的氣息濃烈,無處不在,充斥著整個空間,她想不知道針筒裡原先裝的是什麼都難。

怪不得盛父放著好好的陳雲深,和更為專業的醫療團隊不找,非要這樣大題小做來找她——原來盛囂注射的竟然是陸星舟的腺體/液。

如果是這樣的話,來找她幫忙的確要比任何人都要快速有效。

隻是林一一不明白,為什麼盛囂要這麼做。

彆說什麼盛囂在被她拒絕後,幡然醒悟,發現自己的真愛其實是陸星舟這樣的鬼話。

如果是以前被劇情影響,林一一或許還真的會往這方向去想,可如今她在經曆過這樣和原文天差地彆的劇情走向,在被盛囂這樣偏執強烈地示愛過後,這樣的理由實在站不住腳。

盛父找上她的時候並沒有透露太多,隻說了句盛囂這段時間被一些事情打擊到有點兒鑽牛角尖,做了不少偏激的事情。

比如拒絕治療,自傷自殘的情況。

林一一從剛才一進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盛囂手臂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針孔,除卻這些之外,他的信息素也亂得一塌糊塗。

這已經不是單單易感期或是信息素暴走了,像是要信息素揮發一樣。

信息素揮發的情況林一一隻遇到過一次,是齊溯二次分化的時候。因為齊溯是mega分化成beta,所以他的腺體和信息素都是一個從有到無的過程,期間信息素會從體內全部溢出來,濃度之大,很容易讓人錯誤認為是信息素暴走。

而mega分化成alpha這個階段是不會出現揮發的情況的,而是信息素逆轉,是由原本過於溫和的信息素轉變成具有攻擊性的信息素這一過程。

盛囂之所以像信息素揮發,體內的屬於陸星舟的氣息又將他排斥壓製著,他自己也不反壓,放棄掙紮般自虐的讓其鳩占鵲巢,把自己的信息素全然從體內被它排擠到無處可躲,最後逼迫到退無可退,為了避免身體崩潰,隻得強行溢出。

林一一搞不明白,為什麼盛囂會注射陸星舟的腺體/液,更好不懂他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這樣自我折磨。

受情傷?被喜歡的人和曾經好友雙重“背叛”下備受打擊給刺激的?

她不這麼認為,盛囂可不像是那種會拿彆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的人,以他的睚眥必報的性子必然告訴十倍百倍奉還才是。

林一一想不明白,索性直接問了。

“為什麼要這樣做?”

偌大的房間裡,少女的聲音清冽,似水溫和卻又涼薄。

盛囂其實在陳雲深進來的那一陣子就醒了,隻是當時他太虛弱無力了,連掀開眼皮出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之後他好不容易能睜眼了,盛父又帶著林一一來了。

他覺得莫大的羞辱和難堪,被林一一看到這副樣子比讓他死了還要難受。

於是盛囂頭一次生出了那樣窩囊的想法,裝作還昏迷著試圖等她離開。

起初盛囂在覺察到林一一來了在那些複雜的負麵情緒中,其實還是抱有一些難以言喻的酸澀喜悅,以為她是真的有那麼一點兒在意自己。

可在聽到盛父說是他主動去請少女過來,還有少女那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反感,盛囂隻覺如墜冰窟。

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自己真的永遠昏睡下去,再也不要醒過來。

也是因為如此,盛囂掩藏得很好的情緒還是有了破綻,讓她看出了他的偽裝。

他知道林一一已經知道他在裝睡了,長長的睫毛顫了下,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

囂沒有坐起來,就這樣躺在床上,視線也沒有落到一旁人身上分毫,語氣無波無瀾反問道:“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林一一卻隱約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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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盛囂扯了扯嘴角,終於偏頭看向了林一一,那雙眸子深邃,裡麵晦暗一片。

“之前陸星舟闖進休息室的時候你下意識護住他,是因為早就知道我和他的信息素匹配率隻有零吧。”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暑假他來找你的時候,還是更早,溫泉山莊那次?”

原來是這樣。

如果盛囂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話,那麼他自殘的行為就說得通了。

林一一並不是很想刺激盛囂,偏偏他這副樣子刺不刺激也就那樣了。

於是她承認了:“是溫泉山莊那次。”

“哈?”

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猩紅著眼睛質問道:“所以他在那個時候就告訴了你當年的真相?你們當時認識了多久,兩個月?三個月?這麼點時間他竟然就那麼信任你,把隱瞞了我這麼久,無論我怎麼羞辱報複他都咬死了沒有鬆口的事情告訴了你?”

“林一一,真沒看出來啊,沒想到你們感情這麼深啊。”

盛囂這段時間除了當年被隱瞞時至今日才以這樣難堪的方式得到遲來的真相之外,還有林一一這個局外人,竟然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更早的知道真相。

陸星舟的自尊心有多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卻告訴了林一一。

所以他算什麼?被陸星舟拿來博取林一一同情和憐惜的工具?還是他們py中的一環?

所以他陸星舟的感受他的尊嚴就是最重要的,他就無足輕重,無關緊要,被迫接受他的幫助,接受他的施舍,連一點給他補償的機會都斷絕。

他那樣無私那樣偉大,那樣有情有義,那樣不計回報,而他呢?不知好歹,恩將仇報,忘恩負義?

太可笑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情?

更可笑的是在他誤會了他這麼久,對他做了那樣羞辱和報複的事情的情況下,陸星舟都一一忍耐下來了,可林一一一出現,他就將什麼驕傲,什麼尊嚴都給忘的一乾二淨了是嗎?

不怪盛囂的想法這樣偏激,而是除了陸星舟,他想不到林一一會從哪裡得知這樣的事情。

而林一一也不能說他的猜測是完全錯誤的,因為她那個時候發現他們兩人當年的事情存在隱情也的確是從陸星舟口中。

陸星舟當時發熱腦子混沌,她和盛囂的信息素都是烈酒,把她錯認成了盛囂,恐慌應激間說了很多,她從那些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勉強拚湊出了事實。

林一一不能否認這件事和陸星舟毫無關係,可這並不是他為了盛囂所謂的為了博取她的同情之類所用的苦肉計。

“你就是這樣想他的?”

“你就是這樣去想一個為了幫助你二次分化,被你那樣淩虐折磨

的人的?”

盛囂很少用這樣的惡意去揣測彆人,尤其是於陸星舟,哪怕他在誤會他背叛他的期間也沒有這樣想過。

但是現在,與其說他是惡意揣測,倒不如說是盛囂為了讓自己從無儘的痛苦和折磨中解脫出來,試圖想要找到陸星舟的錯處,試圖找到對方並非真的純白無瑕,是真的也有對不起他,背刺他的地方,隻有這樣他才會平衡一點,好受一點。

盛囂受不了林一一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質問,他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這是他從剛才到現在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正視少女的眼睛。

“那不然呢?反正在你們眼裡我從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家夥,我這樣卑劣的家夥會這樣惡意揣測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很正常嗎?”

林一一直勾勾注視著眼前麵容消瘦的男人,他的眉眼依舊冷硬,給人的氣勢依舊攝人,哪怕信息素那樣紊亂,那種獨屬於頂級alpha的強烈壓迫感還是難以忽視。

可她還是從中看到了他自欺欺人,外強中乾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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