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知道他沒有彆的意思,隻是這個人的嘴巴也不是個好的,經常容易說點讓她無語的話來,就如這句,若不是因為他是個醫生,她肯定要覺得被冒犯,說不準就鞋底兒招呼了。
“醫生說話都這麼直接麼。”她淡漠的說了一句,也下意識伸手掀起衣角,露出左腹的傷處。
其實徐清然來了也好,正好她要換藥。
沒想到徐清然剛揭開她傷口的紗布就開始咋呼,“你這又是啥情況?傷口又整裂了?”
周棠沒什麼情緒的回:“嗯。”
“怎麼弄的?”他開始刨根問底。
周棠覺得這個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其實她對徐清然這種人也沒什麼防備。畢竟,這個人雖然話多了點,八卦了點,聽風就是雨了點,但似乎真沒什麼心眼,她和他相處也最放鬆,不用去想什麼人情債,也不用打起精神去應付,更不用擔心會有什麼陷阱等著她。
所以她開口便道:“昨天蘇意來過了,和我打了一架,把傷口崩開了。”
徐清然臉色變得一言難儘。
周棠以為他會對昨天的事進行腦補,甚至好奇她和蘇意之間的事,卻沒想到徐清然的點兒不太一樣,扯著嗓子就和她說:“意思是你沒乾過蘇意,還被蘇意虐了?我瞧那蘇意也是個小身板,都還沒你高,你連她都打不過?”
周棠有點無語,這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麼,“我這不是受著傷嗎,行動肯定沒她靈敏。”
“這不是受不受傷和靈不靈敏的問題,而是你這身子太弱了,要多鍛煉。體格強健的人,受了點傷都能乾翻幾個人,你就是太雞肋了,肯定是平常不注重鍛煉才這樣。”
周棠這會兒是真覺得徐清然年紀不小,倒還真有點老父親說教的意味,卻是正要回嘴,徐清然轉身就跑出去了,隔了片刻就將前兩天滯留在這裡的藥品推車推進來了,開始仔細的為周棠的傷口換藥。
整個過程,周棠沒再說話,徐清然倒一直在囑咐她要顧及傷口,身子弱就不要輕易打架了,像她這樣的弱雞以後遇到這類爭鬥,跑就完事兒。
周棠一言難儘,更加不想多說,直至徐清然將她的傷口處理好並準備出去,周棠才朝他問:“你的貓沒事吧?”
徐清然眼角挑了挑,意味深長的朝她望來,“我還以為你要開始問陳宴的病了呢。”
“我和他沒關係。”
徐清然有點詫異的盯著她,其實他沒交過女朋友,感情空白,所以是真不知道兩個曖昧的人之間的那些彎彎扭扭,也看不懂周棠和陳宴之間的事。
你說周棠對陳宴完全無感吧,周棠又能在前幾天的發布會上為陳宴擋了刀,你說有感吧,周棠對陳宴似乎也沒半點在意和關心。再論陳宴,你說喜歡周棠吧,好像也不是,要不然也不會對周棠沒半點順從和寵愛,要說完全無感吧,當時周棠受傷時陳宴又能親自打電話急急忙忙的喊他過來,甚至連嗓音都似乎因為擔憂過度而發顫。
他倒是真看不透這兩個彆扭的人了。
心思起伏裡,徐清然再度以一種八卦而又懷疑的眼神盯著周棠,不信周棠的話。
沒想到周棠這回給了他最終而又明確的答案,“徐醫生不用多想了,我和陳宴沒關係,若真有的話,也隻能是仇恨關係。”
說著,像在感慨,又想在為自己歎息,繼續說:“我現在,恨透陳宴了,從來都無關情愛,隻是單純的厭惡。”
徐清然目光起伏了幾許,心思也輾轉了好幾個大彎兒,半晌後,像是終於懂了。
他朝周棠說:“原來你對他真沒感覺啊,我就說像陳宴那種怪人怎麼會有人喜歡,原來是我誤會了啊,不過你上次給陳宴擋刀可真是……”
周棠淡聲解釋,“我沒給他擋刀,我當時是想從陳宴身邊逃跑,恰巧撞到了刀上,陰差陽錯的為陳宴擋了一刀。”
徐清然愕然的瞪著眼,表情就更精彩了。
過了好一會兒,徐清然才回過神來,“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害我腦補了那麼多。”
“你自己亂猜還能怪我?”
徐清然不說話了。
他再度默了一下,將周棠蒼白無力的樣子打量了幾眼,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周棠剛剛在問他貓的事,隻道:“這些都過了,我現在知道實際情況就不會亂猜了,你這不是在養傷麼,就該保持好心情,傷也能好得快點,你剛剛不是問我貓嗎,它沒事,這會兒就在外麵的花園裡,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棠腦海裡浮出徐清然的那隻奶白可愛的貓,想了一會兒,點了頭。
看看也行,反正這會兒陳宴應該病得起不來了,沒空理會她,她也不用打起精神去應付陳宴,看看貓,適當放鬆一下心情,也行?
這回,徐清然的貓沒在陳宴花園的草地上打滾兒了,而是被徐清然裝到了一個籠子裡。
這隻貓依舊可愛而又溫順,周棠蹲在籠子邊伸著指頭進去戳它的腦袋,它也不躲,反而輕柔的叫了兩聲。
徐清然蹲在周棠身邊說:“陳宴就是個神經病,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現在在陳宴的花園裡不敢將團團放出來了,誰知道那怪胎會整出些什麼事來。”
周棠深以為意,點了頭。徐清然說得的確沒錯,陳宴就是個神經病。
卻是正待她摸完貓準備和徐清然一道回客廳時,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陳宴那神經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那雙陰沉狠厲的眼,正透過客廳那明淨的玻璃窗監視似盯著她和徐清然。
陰魂不散!
周棠眉頭微微一皺,不由在心底鄙夷。
徐清然倒是沒發現陳宴,起身後就朝周棠笑著說:“沒想到你這麼喜歡貓,以後我有事沒法照顧它了,你就幫我養幾天。”
周棠這才轉頭朝徐清然掃了一眼,“我應該過幾天就回北城了,你的貓在京都,我怎麼幫你養,而且我還要工作,哪有空幫你養貓。”
徐清然說:“我不久也會去北城小住啊。”
周棠一證。
徐清然繼續說:“我爸媽這次是想對我下狠手了,但我哪裡聽話啊,他們現在京都限製我,那我就去北城好了,畢竟北城才是我的老窩啊。”
說著,眼見周棠越發詫異,他挑著嗓子說:“我在成為京都高端私人醫生之前,是北城青禾醫院的醫生,後來我媽以生病為由,才將我騙回京都來的。”
青禾醫院嗎?那可是北城最好的私立醫院。
周棠愕然凝他。
徐清然有點無奈的笑,“我爸媽一直不想讓我學醫,想讓我從政,但我沒如他們意,我高考畢業後還是偷偷選了醫學專業,後來博士畢業後就去北城青禾醫院了,離我爸媽遠點,他們舒服,我也舒服。我當年也是在青禾醫院和陳宴認識的,那時候啊,陳宴傷得都快沒命了,情緒還不好,連他自己都在自暴自棄,沒想過要活命的,要不是我醫術高超,陳宴早就死在醫院了。你也彆看陳宴現在風光,他以前可沒被陳家少整,連那跟著他的蘇意,當時也被……”
話剛到這兒,他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便也及時的止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