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依舊纏著紗布,看著有點突兀,舉著手機的手臂,袖口隨意的滑落著,肆意展露著她小臂的淤青和傷疤。
或許是聽了動靜,薑曉這才將視線慢吞吞的從手機挪開,循聲望來,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下,隨即朝她笑了笑,“周青,你醒了啊。”
周棠也朝她笑了笑,加快步子過去,朝她說:“嗯,昨夜多謝您的收留。”
薑曉笑著說:“哪用得著謝,我這人沒什麼朋友,這幾天一個人呆得也悶了,你能來我這裡,我很高興。”
說著,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坐吧。”
周棠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隨即再度將她打量了一眼,關切的問:“你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薑曉緩道:“好是好些了,不過該痛的地方還是得痛,傷筋動骨的,哪那麼容易好,隻要死不了就行。”
周棠眉頭一皺,臉上擔憂的表情濃了幾許。
薑曉朝她笑笑,“我真沒事,比起汪櫟的下場來,我這點傷痛算得了什麼,畢竟汪櫟都吃勞飯了,那種細皮嫩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進了監獄,隻有死的份兒了!”
薑曉的嗓音很淡,帶著一種嘲諷,又像是在無奈而又蒼涼的自嘲。
愛了汪櫟那麼多年,對他好了那麼多年,最後兩個人竟然落得這種結局,也夠讓人唏噓的了。
也但凡汪櫟當初沒因為蘇意而出軌,也但凡汪櫟沒因為周青而得罪陳宴,汪櫟,又何至於這種下場。
想到昨夜周棠昏迷不醒時是陳宴親自鬆來的,薑曉的目光也變了變,深邃的視線將周棠鎖住,猶豫了一下,才問:“周青,我的事都解決了,如今隻用好好養傷就行了,反倒是你,你和那萬盛集團總裁陳宴,到底是什麼關係……”
周棠神色微動,“沒什麼關係。”
薑曉並不信周棠這話。
如果真沒關係的話,依照陳宴的身份地位與性格,他那天也不可能突然跑過去揍汪櫟,也如果真沒關係的話,陳宴今日淩晨的時候,也不可能親自送周棠過來。
她記得,她昨晚一直睡不著,坐在沙發上失眠,後聽到敲門聲去打開彆墅的大門時,簡直是被門外的一幕衝擊到了。
因為當時大雨傾盆,風聲搖曳。而陳宴當時正公主抱著周青,周青在他懷裡昏迷不醒。
陳宴司機手裡的大傘,全全遮在了周青身上,而陳宴自己,後背濕透,臉色蒼白卻又莫名的帶著一種神遊似的欣喜,有點古怪,又有點滲人。
她從沒見過那樣的陳宴,也無法想象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能這般狼狽而又表情難控的抱著一個女人,哪怕是渾身濕透都毫無關係,隻要懷中的女人安好並沒淋到雨就好。
那一刻的陳宴,完全顛覆了她對陳宴這個人的所有印象。
卻也沒等她從驚愕裡回神過來,陳宴便陰沉沉的朝她說了話,“她今晚暫時沒地方去,心情可能也不太好,薑小姐,麻煩你讓她在你這裡住一晚。”
薑曉挑了挑眼,覺得匪夷所思。
因為陳宴的語氣雖陰沉,但卻誠懇,並不如高高在上的資本商那樣,隨口就命令或是使喚人。
他甚至再用一種客氣的口吻和她交談,雖然她也知道既然陳宴開了這個口,也就容不得她拒絕。
薑曉朝他和周青掃了兩眼,便點了頭,隨即側開輪椅,主動讓路,讓陳宴抱著周棠進來。
而後,她看到陳宴輕輕的將周棠抱著往前,輕輕的將她放在了她客臥的床上,那雙深邃無波的眼,在周棠臉上細細的流轉了好幾圈,像是在不舍的打量一件稀世珍品。
直至察覺到她還在旁,陳宴才收回視線的朝她望來,低沉沉的說:“她今夜淋了雨,雖去醫院看了沒什麼問題,但她身子曆來虛弱,勞煩薑小姐讓保姆好生照料,如果她等會兒醒來的話,也請薑小姐差保姆給她熬碗薑湯讓她喝下。中途,她若有任何問題,請薑小姐及時通知我。”
說著,他朝她遞來了一張名片,“這是我私人名片,上麵有我電話,勞煩薑小姐,也但凡薑小姐日後有什麼需要,也儘可,撥打上麵的電話。”
薑曉目光緊了緊。
陳宴的私人名片意味著什麼,她自然清楚。
那是代表陳宴願意和她這個人相處或是合作,這在娛樂圈來說,可是無上的榮耀與資源,是好多明星擠破頭都爭不來的特殊。
隻是,陳宴竟然就隻是因為一個周青,就愛屋及烏似的給了她這樣的一個許諾?
薑曉心思浮動,若有所思的朝陳宴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