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 / 2)

雌蟲醫護們想要靠近卻不敢,冕下哭的太可憐了,好像要被搶走心愛事物的小孩子,兩隻手環著哈蘇納的脖子,眼睛哭的紅紅的,白皙的臉頰水津津一片,小梨渦都哭沒了。

“冕下,彆哭了……”雌蟲們被他哭的心疼,“先不要走好不好,我們好不容易才看見您,我們也很喜歡您……”

沙耶攔住想要上前安慰的雌蟲們,他的心也像是被一把十字韌帶緊緊勒死,讓他不能呼吸。

不僅僅是他,在場的雌蟲都發出急切的想要哄冕下不要哭了的聲音,但是冕下哭的太委屈了,小聲的抽噎著,彆過頭誰也不看。

“對不起,先失陪了。”哈蘇納禮貌而疏離的點頭,然後抱著冕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白塔室外一區,順著指路牌去往五區。

那裡是小白樓建築群,都是獨棟彆墅,帝國的雌蟲們通常在挑選被培訓過的雄侍,也可以接待外賓。

言諭這樣可憐的情緒明顯需要緩解一下,至少要等他緩解一點再帶他走。

雌蟲們焦慮不安,蟲母冕下還小,他的喜歡真摯而熱誠,說出的話也不會撒一點謊,他所有的反應都發自內心,雌蟲們一時間也猶豫了。

“沒有想到冕下這麼抵觸雄侍。”

他們看向哈蘇納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責備,帝國的貴族雌蟲閣下們都有至少五位雄侍,是不是哈蘇納和冕下吹了什麼耳旁風,冕下才看起來這麼害怕?

“也不一定,我覺得冕下是真心喜歡哈蘇納。”小麥皮的雌蟲遲疑著說:“如果冕下真的不願意選雄侍,我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沙耶疲憊的揉揉眉心,“一切以冕下為先,向上級分配中心反應情況,冕下不喜歡,我們就先撤銷這項製度。畢竟選雄侍也是為了讓冕下開心,如果冕下不開心還為此難過,那這項製度的存在就沒有意義,雄侍法典是既定的,但不是不可更改的,一切都是為了冕下高興而已。”

有蟲懷疑:“那哈蘇納一隻蟲能照顧好冕下嗎?”

沙耶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也許吧,今天恰好是蜂族的雌蟲閣下來挑選雄侍,冕下會看見這個過程,如果冕下看見那些雄侍之後還是堅定的選擇哈蘇納,那我也願意相信哈蘇納可以服侍好冕下,放心的讓他帶走冕下。”

-

小白樓附近都是園林綠植,成排的樹木林立在大理石路麵兩旁,精心修剪過的花草圍繞著兩側,言諭看見輕鬆愜意的自然生態,身體的溫度降下來一點,連心情都好了許多。

他一刻不離地抱住哈蘇納的脖子,生怕被弄丟那麼緊張,輕聲說:“先生,這裡是什麼地方?”

哈蘇納溫柔的笑著,柔軟的聲線哄著說:“這裡是小白樓中心,外界的雄蟲們不被允許隨便進出白塔保護區,但白塔每年會去各個族群,部落,家族挑選優秀的雄蟲,帶回白塔調訓,等到合格後就可以邀請雌蟲閣下們來挑選雄侍了。”

言諭語氣迷糊,粘粘的連在一起,但是腦子清醒的

問,“那先生也被挑選過嗎?”

“是啊。”

到了,哈蘇納站定,望著高聳入雲的小白樓標誌尖塔,陽光明媚的鋪灑下來,他輕聲說:“就是在這裡,管理員們選中了我,把我送到您身邊。”

從那一刻起,他的命運發生改變,幼年離家,少年投暗,成年被送來白塔,他沒有怨恨什麼,也不曾覺得委屈,身為雄蟲,沒什麼扛不住的事,天總不會塌下來,一切也就沒那麼差,隻是偶爾深夜失眠時會覺得孤獨,直到他得到通知,去往阿洛緹娜花園,迎接蟲族新生的王。

言諭就像光照進他的生命裡,他第一次產生了想要保護什麼的欲望,竹節蟲們生性淡漠,感情很難有起伏,所以他們也是蟲族裡數量稀少的一族。

然而哈蘇納見到言諭的第一眼,他就有了一種說不出口的眷戀,那一顆眼淚,是他情難自抑的本能,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比任何蟲都確定言諭就是尊貴的蟲母冕下,他將會照顧他,撫育他,深愛他。

言諭也看著那座塔,哈蘇納感覺言諭的身體很燙,是沒力氣的。

言諭的感知係統變得異常敏銳,今天是第二天發育熱,是數據峰值,極大提升了他的器官數值,他心率加快,身體乏力,氣味柔軟,連帶著皮膚也變得異常細膩,就像現在這樣貼在哈蘇納先生身上不動,他的基因就感覺到一種滿足感。

雌蟲會在這種時候露出柔軟的狀態,不管平時多麼強勢,戰鬥力多麼凶悍,總會在發育周裡變得像水一樣軟。

但言諭仍舊很理智,他知道自己在依賴哈蘇納,這是心理上的想法,而不是生理上的本能。

在無儘的孤獨時光裡,他養成了極大的克製能力,他能遊刃有餘地管控自己不沉溺於溫柔,這樣就不會在失去的時候覺得被拋棄了。

言諭不知道哈蘇納是否是願意陪伴自己的,自從相遇,哈蘇納就一直對他溫柔相待,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如果他最初被挑選來是並不願意呢?

這樣一想,言諭就不忍心了,“先生,讓我下去吧,”言諭拍拍哈蘇納,“我好一些了,自己也可以走。”

可是哈蘇納先生溫柔的阻止了他,“寶寶,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言諭的心思,猜到言諭可能在關照他的情緒,頓時一種名叫“愛生憂怖”情緒湧上心頭,他低著頭親吻了言諭的臉,言諭的表情陡然無措起來。

“……先生?”

言諭心裡有一塊冰在融化,他望著哈蘇納的黃金瞳,被他緊緊摟在懷裡,聽見他動情的聲音安慰著,“誰說我們冕下什麼都不懂?冕下分明是最聰明的小蟲崽。我很喜歡冕下,很喜歡很喜歡,我從未後悔過與您相見。”

言諭有一點想哭,沒辦法,他的情緒也被影響的很愛哭,他抿著唇伸出手,輕輕觸碰哈蘇納的胸口,他閉上眼睛調動精神力,想讓哈蘇納心裡的傷痕複原。

他不知道的是,哈蘇納胸口,他咬出來的傷口也跟著一起複原了。

哈蘇納一直在忍耐著那種痛沒

和言諭說,現在不疼了,他更不能說了,於是揉了揉小言諭的頭發,說了聲乖乖,就抱著他進入一間彆墅。

小白樓的彆墅都是刷瞳孔,每一名雄蟲都有編號,哈蘇納是287291,登陸級彆是1級,可以隨意進出這裡所有的屋子,他把言諭抱去二樓。

“寶貝,休息一會兒L吧,”哈蘇納半跪著脫下他的鞋,襪子,事無巨細的照顧他,抓住他的腳腕按摩,“睡一覺,然後我們趁著陽光好多曬曬太陽,晚上上星艦回航,睡一個飽滿的覺,好不好?”

“嗯。”言諭乖乖點頭,“先生不走就好,我不想要你離開。”

“不會的,”哈蘇納捏捏他的手,抱著他的肩膀和腿把他放平,“我保證您醒來後看見的一定是我,乖乖,睡吧。”

言諭就乖巧的閉上眼睛,他一進屋就摘下了助聽器,自從進入發育期,他的耳膜就變得無比脆弱,時常耳鳴,如果聽不見了還好一些,更何況他還沒有特彆聾,能聽見哈蘇納的心跳聲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哈蘇納知道他這會兒L又什麼都聽不見了,而且言諭睡覺的時候也不戴,所以他自己也躺上去陪著他睡覺。

言諭睡了一會兒L,又在用鼻尖拱他的領口,這一回他不是那麼急切的去咬,而是熟練的找到那個位置,嗅著哈蘇納的費洛蒙。

但是今天哈蘇納沒有脫毛衣,幼王不太習慣的去拉扯他的毛衣,哈蘇納忍不住又心軟了,還是像上次那樣掀衣服,喂養小言諭的幼齒。

這一回他慢聲細氣地忍住了疼,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言諭的後背,唱著竹節蟲族獨有的搖籃曲。

睡眠持續了三個小時,言諭醒來時,一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哈蘇納,金發俊美的雄蟲毛衣敞開著,襯衫有點亂,正在扣紐扣,見到言諭醒來,哈蘇納也穿好衣服,俯身抱著言諭,柔聲說,“您看,我沒有騙您吧?”

言諭揉揉眼睛,點點頭,果然就情緒穩定多了,這也和哈蘇納的雄蟲費洛蒙脫不了乾係,那種助眠的熏香味道不僅好聞,更像夜裡吹來的溫軟的晚風,言諭是很喜歡和他一起睡覺的。

睡醒了當然要出去曬太陽,言諭這次要哈蘇納帶著他四處走走,哈蘇納自然答應,牽著王的手,帶著跛腳的他一步一步慢慢走。

路上有亞雌們和雌蟲們看著他,言諭衝他們溫和的笑著,他們並不歧視殘疾小蟲,更何況那是冕下。

他們低頭行禮之後,用愛慕的目光看著他的背影,臉頰悄悄泛起紅暈來,議論著冕下出眾的樣貌,還有他溫和寬容的氣質,他是有一點距離的,卻又不高冷的,整個白塔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有魅力的蟲了。

他是那麼獨特,那麼引蟲遐想,身上秀致的文墨氣息顯得他清秀有氣質,而修長勻稱的體型昭示著他並不是看上去那麼文弱,是常年運動的樣子,可能習慣駕駛機甲和飛行,所以運動量不太高,但都是有氧運動,纖薄的肌肉線條很優雅,小腿很長,看樣子能長高到一米八零的身高以上。

言諭對他們的猜想一無所知,走

了一會,言諭抬頭看,“先生,那好像是個圖書館?”

塔後麵是一座哥特建築的白色塔樓,門外來來往往都是雌蟲和亞雌,哈蘇納說,“是的,冕下要進去嗎?白塔的藏書和中央星係、破碎星環的藏書類型不太一樣,偏向於製度類和嚴肅文學,古典文學,還有愉快的輕,很少有插科打諢的市井類型,很多作家都被邀請來到這裡舉辦講座,辦簽售會,白塔塔樓也是證明一位作家有名氣的標誌性簽售地點。”

哈蘇納說的沒錯,現在塔樓前就很熱鬨,亞雌們在自由活動,濃鬱的學習氛圍伴隨著筆墨香氣撲鼻,言諭走在其中,視線卻看向角落裡陰影裡那些默不作聲的雄蟲們。

言諭垂下眼睫毛,想起西塞庭軍校那些不被允許讀書的雄蟲,他輕聲問:“先生,這裡允許雄蟲讀書嗎?”

哈蘇納用手遮擋住曬在臉上的烈日,輕聲細語的說,“不允許的,我會讀書是因為我來這裡之前就軍校畢業了。冕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言諭是有新的想法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圖書塔,軟綿綿的說:“我想讓雄侍們都認識字,學理論知識,能把自己的命運握在手心裡,而不是被雌蟲們挑選。”

哈蘇納深深的看著他,他很難形容這一刻他的心理活動,酸酸的,滿漲的。

他覺得眼前的小少年正在發光發亮,那不是錯覺,而是切實存在的光芒。

所以他打開了直播,在言諭不知道的情況下。

如果有榮耀,那麼就讓冕下沐浴在陽光和愛意之下。

他是哈蘇納見過的唯一一位思想新潮的蟲,哪怕他是柔弱的蟲母,跛腳,失聰,偶爾還會失明。

但他覺得言諭能乾出一番大事。

哈蘇納盲目的相信他親愛的言諭。

路過的亞雌們聽見這番話,不由得站下來,“冕下?”“冕下您在說什麼?”

越來越多的亞雌聚攏過來,他們放下手中的書,筆,從水池邊,噴泉邊,雕塑邊走過來,就連雄蟲們也看向這裡,眼神中不僅僅是喜愛和追捧,還有一些說不出的期待。

言諭被蟲們團團圍住,卻不驚慌,他很平靜也很從容,麵對注視,他是從來不慌張的。

言諭始終不相信有活的生命體天生就不願意讀書,哪怕是蟲族也一樣,他和伊黎塞納在地下城建造機甲,所以他們經常要和地下城的蟲族們打交道,在買機甲材料的時候,言諭會貌似不經意地問起他們想不想要上學,很大一部分雄蟲會說,想,但是沒必要。

當時的言諭說,“沒有什麼是沒必要的,知識是窗子,如果不識字,我可能隻是一隻普通的殘疾小蟲,每天思考怎麼吃飯,不會知道世界發達璀璨的同時又階級分明,我就隻想著吃飽穿暖。”

“可是知道了,不也就是為了吃飽穿暖?”

雄蟲們根本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們能感受到言諭話語裡的力量。

直到伊黎塞納補充了很關鍵的解釋:

“但知識會讓你有能力選擇怎樣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