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得,有幾隻蟲被你踹過?我可能是唯一的一隻,這很榮幸。”
阿加沙深綠眼瞳浮現著笑,望著溫柔的青年,那副溫吞的性子太過脆弱,卻太吸引視線,無論何時想起,都覺得渾身發燙,尤其是他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時,會有種不由自主挺直脊背的反應。
“您可以用精神鏈接管束我,我了解過一些資料,蟲母在第一次發情期後就可以建立專屬鏈接,隻要您想,您就可以讓鏈接過的雄蟲迅速感應到您的體溫、心跳、呼吸、脈搏、甚至是情.欲,如果可以,我也想感受被管束的滋味。”
言諭知道阿加沙一貫是肆無忌憚,雄蟲像他這樣口不擇言的也不多。
一時間言諭愣在原地,以至於阿加沙放下他的腳,抬起了另一條腿,踩在自己肩膀上彎曲著,身體從他正上方緩緩壓下來時,言諭才反應過來:“……”
這一腳出於本能,直接踹在阿加沙胸口上,像兔子蹬鷹,一腳給阿加沙踹到對麵桌腳上。
阿加沙腹背受疼,一點不生氣,揉著胸口,大聲笑起來,樂不可支道:“冕下,力氣真大,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言諭劇烈地喘息著,剛才那一瞬間,他被鋪天蓋地的雄蟲費洛蒙覆蓋住了,頓時要被侵占、掠奪、索取的錯覺讓他下意識做出踹飛的反應。
言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搖搖椅裡掙紮著起身,卻被阿加沙從雄蟲鞘翅下伸出來的一條蟲肢給按回到椅子上。
言諭:“…………”
阿加沙笑眯眯地湊近,挽起的唇角像是調皮的貓咪,低而沙的聲線肆意的流露笑意:“小蝴蝶,答應我的求愛吧,其他雄蟲沒幾隻好的,連我都看不上眼,沒有正事,不是玩雌蟲就是玩雄蟲,道德大大的敗壞了。趁現在時光正好,帝國安康,不如和我試試吧,我不比他們差,而且,我很抗揍哦,你這麼瘦弱,再踹我幾百腳我都受得住哦。”
言諭眯了眯眼:“……”
雄蟲一身墨綠色製服半跪在地上,挺括的背脊展開流暢的視覺曲線,利落的短發襯著他雷厲風行的個性,言諭的小腿就跟他胳膊一樣粗,真是再踹上幾百腳,阿加沙都能生龍活虎地爬起來,甩著尾巴央求溫柔的青年蟲母再憐愛他一次。
阿加沙拉長了聲音,頗有些撒嬌的意味:“冕下,求求你了——”
突然,窗簾後麵一陣窸窣響動傳來,阿加沙的笑容頓時收斂,濃眉一抬,暴虐的氣息驟起,敏銳的看過去:“是誰在後麵?”
S級雄蟲對覬覦他心儀蟲母的雄性天生敵視,言諭也給他逼急了,一腳踩在他肩膀上,特意避開臂章。
言諭鎮定的說:“窗戶沒關,我去關窗戶。”
阿加沙誤以為言諭是想逃避麵對他的告白,並沒有逼的太緊,說了聲好啊,大手按住搖搖椅讓言諭站起來。
言諭的雙腳終於落在地麵上了,拿過拐杖,一瘸一拐地徑直走到窗簾後去“關窗”。
言諭有意地擰過頭,餘光瞥到一言不發的伊黎塞納,本以為他會一直冷靜下去,誰知道,伊黎塞納故意撞倒了窗子上的水杯,眼睜睜地盯著他看。
這麼一小會兒功夫,伊黎塞納已經完全被雨水打濕,那張雪白的臉冷豔到驚心動魄,雨珠順著纖長的白發一縷縷流進領口衣襟裡,殷紅的唇瓣張了張,眼眶劇烈震顫,濕潤潤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那雙藍眼睛水汪汪地盯著蟲母冕下,醞釀著雷雨,似乎想要仗著青年的溫柔,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
言諭瞥他一眼算做警告,鎮定的關上窗,走到窗簾後麵去拉窗。
伊黎塞納眸光流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順勢就捏上了他的腰。
言諭瞳孔瞪大:“……!!”
言諭忍住猛地回頭的肌肉反應,差點也把伊黎塞納一把推出去。
伊黎塞納低著頭,攥緊言諭的衣擺,潮濕的手指全是雨水,帝王乾淨的外袍頓時出現五個濕淋淋的指節印子。
伊黎塞納鬆開手,咬著嘴唇,安安靜靜地又不動了。
言諭火速關窗,回身拄著拐杖出門去,阿加沙來不及去查看窗子後的情況,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言諭終於追上了安全局參觀者們的腳步,阿加沙緊隨其後,所有蟲還在找冕下去哪了,看見他們一前一後走來,頓時把焦急吞回肚子裡。
阿加沙注意到他衣角的指印,深深地看了一眼言諭,卻眸光一沉,沒有說話。
麵前就是暗物質模擬太空艙了,門口有防護服,柳峰說:“冕下,聽說就是您當年率領蟲族軍隊對抗異種取得了勝利,現在是否可以請您穿戴好防護服,親自進去走一圈,為我們講解對第一代異種的印象?”
言諭看著他,儘管對當年的“殺神計劃??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實驗員們沒什麼印象,但是眼前這個柳峰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這麼說,隻想試探“殺神一號”會不會死於超強的暗物質輻射中。
言諭沒試過不穿防護服在布滿暗物質的太空裡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所以他不可能拿命試。
言諭一本正經說:“抱歉,我本該可以的,但是我現在正在發情期,可能有和雄蟲交.配的舉動,所以為了蟲崽們,我不能拿自己冒險。”
他溫柔的語氣根本不像在說笑話,柳峰被他一句話也噎住了,那張臉那麼漂亮,是怎麼說出坦坦蕩蕩的“發情期”三個字的?……人類男性無法理解蟲母發情期身體的需求和變化,知識是知識,真正麵對強硬的“殺神一號”與蟲母結合體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說他不害怕死亡。
眼前的言諭,是全星際最可怕的東西。
柳峰看了一眼一米九多的阿加沙,不動聲色地說:“那您可以通知您的雄蟲,如果他同意——”
“不用那麼麻煩。”
“何畔”教授從遠處邁著長腿走來,冷冽的聲音比起剛才那會兒還要低沉,有著風雨欲來的壓抑:“柳指導員,蟲母冕下做什麼都不需要通知雄蟲,這一點您最好不要遺忘。另外,冕下說的有道理,我們應該尊重蟲族的習俗。”
伊黎塞納看著言諭衣角自己留下的爪印,眉眼才緩和了一點,說:“如果冕下您不介意的話,我想要暫時居住在您的帝宮裡,針對當前情況,與您進行深度溝通,可以嗎?”
言諭看著他,冷峻的雄蟲穿上了人類的外皮,遮蓋住那張足以迷惑人心的臉,他眼裡被冒犯到的高傲一股腦兒的鑽出來,哪怕是沒有精神力和信息素的人類,他的氣場也足夠讓安全局的特遣員們懷疑何教授被工作壓力逼昏了頭腦。
言諭一想到他哭到濕潤的藍眼睛就覺得頭疼,沒辦法,隻能擺擺手答應了。
伊黎塞納的表情一下子就軟了下來,眼角差點彎起來。
帶人類參觀暗物質實驗室隻是一個噱頭,真正的目的是檢查他們是否在賓館裡遺留了對蟲族有害的物品,自從被偷襲過後,蟲族全員都謹慎了起來。
言諭仍然不把“摧毀暗物質的辦法”這張底牌打出去,既然知道人類又想消滅異種又想消滅他,言諭就更是有恃無恐了。
柳峰吃了個憋屈,暗暗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裡,被個親手調.教長大的六歲小娃娃給吊住了胃口,說出去的話他也不用在聯邦實驗領域裡混了,直接卷鋪蓋走人吧。
晚上宴會的時候,雨還在下,但是四個蟲族大家族的賓客紛紛到齊了,阿希亞今天
難得有空,陪弟弟溫格爾交際應酬,正廳門口,遜森帶著新娶的雌蟲閣下入場,看到言諭的時候,他和善的笑了一下。
言諭看著雌蟲閣下領口裡藏不住的傷痕,皺著眉頭,剛想把雌蟲叫過來問問,卻看見蜂族的監察官費馬從側門走進來,路過遜森的時候,很明顯躲了一下,露出那種無奈苦澀但是虛偽積極的笑容,噓寒問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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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有蟲議論說,“蜂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新任監察官被欺負的抬不起頭,這要是伊黎塞納殿下還在,估計絨蟻族也不至於這麼橫行霸道。”
“之前他們關係還不錯來著,但伊黎塞納殿下的軍隊和艦隊被瓜分後,絨蟻族拿到了最精銳的部分,實力大漲,四個家族之間的杠杆已經失衡了,費馬監察官雖然善良,但不夠沉著狠心,當時向家族管理機構投訴了,但是以血液純淨度不高不足以驅使艦隊為由給駁回了,從那之後蜂族的實力就不溫不火的,再也沒翻過身。”
“這費馬監察官的中庸思想,和伊黎塞納殿下的基建思維確實有天壤之彆……”
“隱翅蟲族和竹節蟲族最近發展如日中天,反倒成了後起之秀,你說,會不會四大家族也能變天?那真是見證曆史了。”
“難啊……”
身旁的伊黎塞納氣息一凜,言諭下意識拽了他一把,低聲說:“冷靜點,費馬也有苦衷,你彆怪他。”
伊黎塞納沉聲說:“沒事的,我沒生氣。費馬做的很好了,沒有任何功績不重要,沒出什麼大事也不叫平庸,對一個族群而言,一位雖然無功無過卻叫所有蟲吃飽穿暖的監察官,就是最稱職的監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