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夏竹這般困惑地跟一個不熟的人講她的不解,顧歡隱約猜測到夏竹可能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了,她眨眨眼,很淡定地反問:“那你會後悔嗎?”
夏竹搖搖頭,遲疑道:“……應該不會吧。”
顧歡哦了聲,快刀斬亂麻地說:“那就去把真相拆細,再慢慢破局。”
不等夏竹反應,顧歡很快轉移話題:“你不問我剛剛在樓上碰到誰了嗎?”
夏竹被顧歡的思緒牽著走:“誰?”
顧歡咧嘴,神神秘秘道:“許乾部啊。他好像跟那公司老總要談工作,旁邊還跟了個奇奇怪怪的美人。”
說到這,顧歡好心提醒:“你得有點危機意識了啊。”
“我之前還覺得許乾部這人太無趣應該沒人喜歡,結果隻是我不喜歡啊。”
“反正呢,那姑娘肯定是沒你漂亮的,可難保哪天人心變了,你都沒地兒哭去。”
夏竹噗呲一聲笑出來,似乎沒想到心地敞亮的顧歡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顧歡嘖了聲,摸著鼻尖,正經道:“我認真的啊,你笑什麼?”
夏竹止住笑,很認真地回她:“我隻是沒想到你會管閒事兒。你看起來不像這樣的人。”
顧歡撐著手肘,滿臉好奇問:“那我像什麼樣的人?”
夏竹還真想了想,說:“你很像江湖裡的俠女,有一顆赤誠八卦的心,但是不會隨意探聽他人的秘密。”
顧歡看了眼手表,見到點了,朝夏竹得意地眨眼,笑眯眯講:“多謝你的誇獎啊。不過呢,我今天隻是善意地提個醒。畢竟你這樣的小美女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麼能看你哭呢。”
“不過如果你哪天想換個男朋友,可以跟我說,我給你介紹幾個不錯的。”
“你總是看著許乾部多沒意思。這人多無趣啊,人生這麼長,找一個幽默風趣的對象是很有必要。”
夏竹:“……”
臨走前,顧歡跟夏竹交換了微信。
她頭像是隻動漫小白狐,昵稱叫「吃好喝好睡好男人」,很符合她的人設。
夏竹並沒將顧歡的話放在心上,林牧則之前就說要在公司多招幾個漂亮的實習生,所以夏竹習慣性地以為這次跟許默一次工作的是其中一個。
潛意識裡,夏竹還是很信任許默的。
夏竹喝完咖啡準備去醫院探望文琴,結果車開到一半,周白突然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北京。
夏竹這才想起工作室的事兒,她打開免提,將車停在馬路邊跟周白說她人在北京。
周白頓了頓,說:“北京那邊有個二麵,我現在在上海,恐怕來不及。你要是在□□忙麵一下。”
“我待會兒把資料和問題發給你,以及麵試生的聯係方式發你,你六點鐘約個地點麵一下。”
夏竹頻頻點頭說好。
周白說完麵試又跟夏竹簡單探討了一番工作室目前的生存狀態。
她最近找了幾個不錯的辦公地點,暫時還沒付租金,打算等確定了讓夏竹最終決定。
夏竹邊接電話邊在微信上翻周白發過來的圖片,她瞧見其中一個辦公地點,見離許默的公司位置很近,都在同一幢樓,夏竹想也沒想直接定了。
周白在電話裡猶豫片刻,提醒:“這邊租金挺貴的,你確定?”
夏竹很堅定地回複:“確定,就這裡吧。”
周白在電話裡頓了頓,說:“那行,就定這兒了。我找人打理打理,先弄個雛形出來。等你這部戲拍完,你再過來具體看看。”
“工作室的宣發工作我做了90%,業內業外對工作室的關注度挺高
。我把湯倩簽約工作室的消息放出去了,不少影視公司旗私下在詢問有沒有合作機會。”
夏竹沒想到周白效率這麼高,她本來是想慢慢來的,聽到最後,夏竹最大程度放權給周白:“都聽你的,你看著辦吧。”
電話掛斷,夏竹複製粘貼完周白發過來的電話號碼,提前給麵試生打了個電話,問她方不方便下午六點在國貿附近麵試。
對方猶豫片刻,爽快答應。
是個女生,二十三歲左右,正經編劇出身,寫過兩部校園劇。
夏竹在網上翻了翻有關她的信息,看她沒什麼黑曆史,私下決定簽下她。
剛好到飯點,夏竹在附近找了家飯店準備邊吃邊麵。
約的六點麵試,小姑娘提前半小時到達飯店。
夏竹要了一間包間,點完菜,夏竹看著小姑娘遞過來的簡曆,仔細一遍,發現她是R大畢業的高材生,夏竹好奇地問:“怎麼突然想來我的工作室麵試?”
小姑娘叫薑清,麵對夏竹的疑問,她很自信從容地說:“我很喜歡您的作品,讀書時就希望成為您這樣優秀的編劇。偶然在網上看到您工作室在招新,所以毅然決然加入您的工作室,很希望成為其中一份子。”
誇得夏竹都不好意思了。
她本來就對薑清挺滿意,也沒為難她,私下跟周白說這姑娘可以,她這邊收下了。
周白也沒說什麼,隻說讓人下周三在上海入職就行。
麵試結束,夏竹跟薑清安心吃完晚飯,兩人在飯店門口分開。
夏竹中途折返回去拿包,沒曾想在走廊拐角碰到許默。
他背對著她,語氣嚴厲地質問角落裡站的人:“你到底有沒有把這項目當回事兒?”
“林牧則讓你進公司是打醬油的嗎?如果不能乾就自行辭職,我這裡不缺閒人。”
夏竹頭一次看他這般嚴肅地批評一個人,她呆滯地站在原地,攥著手裡的愛馬仕,抬頭看向走廊深處。
許默的背影高大,被批評的人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
夏竹隻能憑借那一角遺露出來的小腿,以及那雙紅色高跟鞋,推斷出對方是女生。
聯想到顧歡在咖啡館說的那些話,夏竹隱約猜測這姑娘或許是許默公司新招的實習生。
工作沒做到位被罵了?
沒等夏竹想明白,許默的聲音再次溢出來:“你現在買票回上海,北京這項目你彆跟了,換個人過來。”
夏竹意識到再這樣聽下去不太妥當,她攥緊包,喊了聲許默。
許默聽見夏竹的呼喚,脊背陡然一僵。
下一刻,許默不敢置信地回頭,目光直勾勾地望向站在走廊的夏竹,他扯了扯嘴角,困惑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許默擋在背後的人突然往後退了幾步,等夏竹走過去,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夏竹困惑地站在許默的身邊,一邊往女人離開的方向瞄,一邊低聲跟許默解釋:“我來這邊麵個實習生,你呢?”
許默餘光瞥向周嬈倉皇逃竄的方向,慢慢收回目光,神情平靜地說:“跟客戶在這邊吃飯應酬。”
夏竹哦了聲,想起剛剛許默的斥責,低聲問:“項目搞砸了?”
許默滾了滾喉結,含糊不清地說:“差點。不過應該挽救回來了。”
夏竹緩慢地眨了下眼皮,開口問:“剛剛那個……”
許默蹙了蹙眉,簡單解釋:“公司新招的實習生。沒什麼經驗,做事兒不太妥當,我讓她回上海了。”
“這項目她後麵不跟了。”
夏竹想要說點什麼,被許默搶先:“你吃了嗎?”
夏竹眨眼,慢慢收斂眼底的困惑:“剛吃了點。你呢?”
許默伸手攬住夏竹的細腰,轉過身,邊往外走邊問:“光顧著聊項目細節,沒來得及吃,你陪我再吃點?”
夏竹毫不猶豫地點頭:“行啊。”
直到兩人走遠,周嬈才從消防通道的門口狼狽地走出來。
她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寫滿複雜。
後來有旁閒人問她有沒有後悔過?
周嬈忍不住笑,說:“我隻怪技不如人,卻從不後悔當年的選擇。”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隻是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罷了,憑什麼算輸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