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爾對她的態度變得很奇怪。
不僅僅不再叫她“喂”, 也不再稱呼自己為“老子”。他把她買回來的食物全部都保存了起來,叫她少出去溜達。
同時,還經常喜歡抱住她,一言不合就撩起她的袖子或者扯開她的衣領或者乾脆把頭埋在她的頸側嗅來嗅去, 像在確認著什麼。
仿佛一隻巨型長毛犬。
櫻枝自然是不會討厭這種親近, 她甚至希望甚爾的目光永遠鎖定在自己的身上, 從始至終愛著她一人。
甚爾對她的好感度終於有所鬆動, 這是增長的速度還是十分的緩慢, 一點兩點吝嗇地上浮中,相比較甚爾好感度的增長緩慢,五條悟對她的好感度簡直就像是坐火箭一樣增長迅速。
櫻枝一有時間就會到她與五條悟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然後她會將他的兩個守衛悄無聲息地弄暈, 再帶著五條悟兩人遊蕩在東京的街頭, 吃好吃的東西和玩好玩的遊戲機。
櫻枝也弄明白了一個規律, 隻要陪著這位小少爺吃喝玩樂, 他對自己的好感度就會漲得飛快。
多虧這位小少爺,櫻枝第一次接觸到了街機, 但她打得很爛, 幾乎沒有贏過五條悟。每當這個時候,五條悟就會揚起自己的小鼻子, 一臉驕傲地說“老子是無敵的”!
儘管櫻枝沒有贏過,但還是喜歡上了人類發明出來的這個小玩意兒, 明明隻是個小盒子,但是居然幾個移動的圖案就能讓人感受到熱血沸騰的感覺,這讓她感覺很驚奇。
這使得原本路過街機廳走不動道的人,從五條悟變成了她。
“你真的是人類嗎?”五條悟不止一次問過她這個問題,掰著短短的手指開始細數, “從來沒有打過街機、沒吃過毛豆味道的奶油大福、還不知道柏青哥是什麼……比我知道的東西還要少,明明看起來比我大。”
“我不是人類。”櫻枝實話實說。但五條悟總會被她一本正經的表情給逗笑,笑到捂住肚子抽搐。
“你……確實和彆人都不一樣,”五條悟拭去嘴角邊笑出來的眼淚,“比我身邊的那些人都有趣多了。”
他歪了歪自己的腦袋,抬頭,蒼藍如琉璃般的眸子裡麵倒映著櫻枝的身影,笑著說道:“我還挺有錢的……要不然你來我家裡做傭人吧。”這樣他就可以天天逃出來玩兒了。
櫻枝本想著那也不錯,但是想起來還需要自己照顧,正在養傷的甚爾,於是她搖了搖頭:“不行。”
五條悟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她,忽然露出無聊的表情,嘟著嘴:“切~不要就不要,老子還不稀罕呢。”
沒錯,在甚爾不對她自稱“老子”之後,這個自稱就轉移到了五條悟的身上。他瀟灑地留給了櫻枝不少錢,表示這隻不過是自己零花錢中的零頭,就送給她了。櫻枝沒有不收下的道理,於是道謝過後,收進口袋,準備回去為甚爾加餐。
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每一次櫻枝離開,都好像悄無聲息,一眨眼便不見了。五條悟看著對方消失不見的身影,湛藍色的雙眸稍稍暗淡了一瞬。
。
甚爾身上的傷勢好轉了不少,數次不顧櫻枝的阻攔,在家裡鍛煉著他荒廢了許久的肌肉。因此櫻枝一進門,就看見他光裸著上半身,在地上做伏地挺身的訓練。
青年身上的肌肉算不上最誇張,但是每一塊當中都蘊藏著驚人的力量,熱汗順著他肌肉的線條向下滴淌著,汗津津的額頭上熱氣蒸騰而上。他看了一眼櫻枝,便從地上起身,一邊拿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一邊自然地接過櫻枝手中的包裝袋。
“今天我聽見有人在談論尋人啟事,”櫻枝和甚爾說起這件事情,“據說上麵有你的照片。”
“我知道,”甚爾一邊查看著包裝袋裡櫻枝買來的食物和衣服,一邊說道,“軀俱留部隊會為每一位隊員都做一份檔案,就是為了避免家族的秘密被泄露,他們會聯合警察一起誅殺叛逃的罪人。”
他的語氣淡淡的,就好像他口中的“罪人”指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什麼毫不相關的人物一樣。櫻枝問他“你不擔心嗎”,沒想到甚爾隻是薄涼地笑了笑,搖頭。
“幾年前我就已經對那個腐朽的家族不抱有希望了,”他的視線緩緩變得淩厲起來,“逃出來更好,至少不用看著那些老頭子令人作嘔的臉,而且……”
他低著頭,許久沒有修剪,稍稍顯長的劉海遮蓋住他的雙眼,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情,甚爾低聲說道:“我的身邊有你就足夠了。”
還沒等櫻枝聽到做什麼反應,甚爾便從塑料袋裡麵取出一罐啤酒,轉身把凍得冰涼的罐身貼到櫻枝同樣冰冷的臉蛋上,阻止她想要說的話,不滿道:“下回不要買酒了,我不喜歡。”
櫻枝把冷冰冰的啤酒從自己的臉頰上取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很久以後才失落地說了一聲“好”。
這酒櫻枝是給自己買的,和口香糖一樣,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喜歡的人類食物,不過既然甚爾不喜歡,她就不在他麵前喝就是了,大不了偷偷跑到樓頂上喝酒。
甚爾從來不在彆人的情緒,但在櫻枝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卻沒有逃脫他的視線,甚爾移開目光,手掌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後頸,暗暗道了聲“麻煩”,轉頭說道:“以後買東西,就交給我,你一個女孩子……少出門。”
這個世道可不安穩,孤身一人在外遊蕩的女孩子本來就很危險,況且櫻枝有著這麼讓人過目不忘的驚人美貌,就算不是禪院家的人,也一定會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想到有人可能會對她動手動腳,禪院甚爾胸腔當中的無名火便“噌”地一下子冒了出來,難以抑製。
“可街上到處都是你的照片,”櫻枝不明白他做這個決定的動機,“不是會很危險嗎?”
甚爾一邊套上櫻枝給他買的T恤,一邊嘟囔著自己才不可能將他的小心思告訴她,隻是含糊地說自己買東西才最放心。
……他在意她,卻也害怕讓她知道自己對她的感情。
禪院甚爾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難得覺得沒有任何束縛感。禪院家給他準備的寬鬆和服他實在是受夠了,不僅難看,而且行動起來也不方便,每一次揮舞著薙刀的時候,袖口那邊都會響起獵獵的風聲,儘管吐槽了很多次,裝備部的那些家夥設計戰鬥服的時候還是我行我素。
因為不知道他的尺寸,於是櫻枝買小了一號,好在布料帶著彈性,緊緊地包裹住甚爾身上的肌肉,勾勒出他手臂到腰身流暢的線條,T恤被硬生生穿成了緊身衣。
甚爾很喜歡緊身的感覺,難得誇她有品味。
“……”櫻枝歪著腦袋,眼底劃過一絲疑惑。
無法理解——和人類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櫻枝越是覺得這種生物的複雜。她可以猜透大部分人的心思,也可以根據對方的心情做出最合適的反應,但是卻無法理解他們的這種感情。她覺得甚爾沒有意識到,自己雖然痛恨著禪院家族,但卻掙脫不開從血緣上的既視感。
——禪院家的人,好像大多數都是這副“我為你好,但是我就不告訴你”的彆彆扭扭的心態。
正糾結著的櫻枝,突然被甚爾鉗製住手腕,抓住肩膀。和往常一樣,他開始檢查櫻枝身上有沒有傷痕或者彆的什麼氣味,幽暗深邃的視線不斷在少□□美的身體線條上巡視著,最後淩冽的目光落在了櫻枝平靜的臉上,他暗暗覺得有些失落。
說實話,從一開始他確實是想要確定她的身上有沒有受傷之類的,但之後猛然間他發現隨著自己的觸碰,少女的身體會不自然地顫抖著,精致的小臉上染上誘人的粉色,櫻枝緊緊地咬住下唇,似乎忍耐著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在那之後,他每回的檢查都會帶上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次數太多,櫻枝已經不會再做那些可愛的小動作,甚爾心情空落落的,總覺得缺了些什麼。他俯下身子,墨綠色的雙眸對上櫻枝顏色稍淺的眸子,啞著嗓子——
“喂,好歹我也是個男的,你就不怕我哪次真的把你給吃了嗎?”
就算是櫻枝,也知道甚爾所說的“吃”,應該和宿儺對她說過的“吃”不是一個意思。但她看了眼視野中央,不過堪堪到了18的好感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據她了解到,人類據說隻有在真正心意相通的時候,才會主動提出和異性繁衍的請求。過低的好感度提出來,大多都是見色起意或者單純的解決生理需求,而產生真正的愛意幾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