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啦。”驕傲的019挺了挺小胸膛,轉而在花灑噴出來的水中穿梭地不亦樂乎,原本蓬鬆的絨毛被水一澆,直接變成軟趴趴地貼在整個球上。
019看著挺輕,裡麵竟然還是個實心兒的。
白和星張開手掌握住光團,他在019頭頂上擠了一點香香的沐浴露,在光團眯起眼睛享受來自殺手力度精準的頂級泡泡SPA時,揉搓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而後提出了靈魂詢問:
“你是不是應該用洗發水?”
“?”
一人一統大眼瞪小眼。
最終白和星拿出曲廊親情讚助的貴貴發膜糊住了019的嘴巴,他將光團放在浴巾旁的瀝水架子上坐著,開始清洗自己身上的泡沫。來自高位麵的係統小眼睛閃閃發光,即使隔著熱氣騰騰的水汽也能看得分明,麵前流暢勁瘦的背肌將宿主的腰肢襯得更加纖細,再往下便是——
019默默伸出觸角捂住眼睛,無機質中透出些許可愛的機械音還碎碎念著非禮勿視。
“對了,”白和星照常彙報任務進度:“我把任務告訴了虞朝陽,他明天會先選擇路子安試探。”
“什麼?!”019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光團啪嘰一聲從架子上摔下來,它討好地湊到白和星麵前期盼道:“宿主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在發現白和星十分認真地思考接下來要同任務對象一起完成的計劃時,019這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隻聽光團驚聲尖叫道:“宿主不能向任務對象透露任務!”
“不能嗎?”在這一點上白和星有些無奈,在自己給路德維安使了絆子後,任務保密就變成了建築中殺手們最重要的準則。他心虛地摸了摸019的毛毛,表示自己對於係統任務的要求並不知情。
019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剛剛被投放到這個世界時根本聯係不上主係統,慌張之餘直接忘了要將這最重要的準則告訴自己新鮮出爐的宿主。
“完了,宿主會被抹殺的。”
光團由機械製成的小心臟中第一次體會到難過的感覺,渾身的光芒隨著心情愈發黯淡:“都怪我慌到忘了告知任務準則,都怪我飛出去玩沒來得及阻止宿主。”
019哇哇大哭,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濕噠噠的絨毛滴落在地,白和星不忍心看它哭成這樣,便將小係統捧在麵前開口安慰道:“你看,我現在不還好好的嗎?”
可他講話的氣口還沒來得及閉合,自喉中便翻湧出一陣腥氣,一口混著暗色血塊的鮮血被艱難地嘔出。白和星的腦海中陣陣發黑,他強行貼在冰涼的瓷磚上麵來維持清醒的意識,用雙臂支撐著自己不能在此時暈倒。
白和星自詡不是什麼聖父,在在019緊張的告誡聲中,他麵色如常地拭去嘴角血液,眼睜睜地血絲被水流衝刷稀釋地無影無蹤。
原來不是沒有懲罰,而是主係統滿含著慈悲的鈍刀割肉。
“明明聯係不上主係統,為什麼還會被檢測到。”019的聲音顫抖,白和星擺了擺手,示意它無須過多糾結:“彆擔心,我會注意的。”
無論如何,自己重生一次,必須要改變些什麼。
白和星用浴巾將自己與019一同擦乾後回到宿舍,虞朝陽此時不在宿舍內,應當也是去洗澡了。身體與大腦中的疲憊還算識相,等到白和星躺在床上蓋好被子的時候才躥上來,等到虞朝陽吹乾頭發後回到宿舍,白和星已然睡熟。
虞朝陽踩著鏈接上下鋪的直梯,餘光瞥到殺手露在被子外麵的小半張臉。
睡著的白和星像小兔子一樣無害,極致漂亮的眉眼舒展開,被子卻鼓鼓地團成一個球,虞朝陽甚至能想象到被子下的身體是如何蜷縮在一起的,簡直乖得不像話。
虞朝陽被吸引著抬手,他屏住呼吸,微微顫動的指尖如蝴蝶親吻般溫柔地觸碰了一下白和星纖長的睫毛,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又迅速縮手,上床,放枕頭,蓋被子一氣嗬成。
宿舍硬邦邦的床墊應當被施了什麼令人昏睡的神奇魔法,原本還唾棄自己親都親了摸個睫毛怎麼還如此緊張的虞朝陽幾乎是一秒就進入了夢鄉,隻不過他的夢中沒有少年練習生的美貌殺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模糊到看不清的白色臉皮。
但睡夢中的虞朝陽明確地知道,這是三名嫌疑者之中的某一位。
“跟我來,我知道你在找誰。”白色的臉皮說道,虞朝陽剛想說你是誰,但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自背後響起,虞朝陽渾身僵住,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他緩緩回頭,隻見一個活生生的“自己”站在背後。
夢中的“虞朝陽”開口答應了一個好字,便打算獨自一人跟著這名嫌疑者走出化妝間,他的耳朵似乎聽到了觀眾的歡呼,還有工作人員們攝影器材的碰撞聲。
虞朝陽明白過來,這是他死亡的那一日。
應當是白和星口中的係統實在看不下去打算幫人作弊,虞朝陽索性作壁上觀,他冷眼看著“虞朝陽”走到沙灘上,一顆子彈自山崖的方向破空而來。
虞朝陽嗤笑一聲,他甚至能寫出後麵的劇情,同其他爛俗故事相比不過是多了一個抽絲剝繭的套子,路德維安便是主角們要找的凶手,建築能夠矗立的密辛才是這本書的主旨。
不怪白和星察覺不到殺氣,一根牽著人前往埋骨地的風箏引線能有多少殺意呢?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枚子彈擊穿了“虞朝陽”的胸膛,而後視角一轉,自己竟然被直直吸入“虞朝陽”的軀殼中!心臟處灼燒炸裂的痛楚將虞朝陽踹出夢境,他猛地睜開眼睛,在寂靜的夜中緩慢呼吸。
可他耳邊分明有人在急促呼吸的聲音,虞朝陽連忙支起身體,他抬手越過兩張枕頭之間低矮的圍欄摸上白和星的額頭。
燙地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