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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翻看手中的竹簡,看扶蘇的眼神中帶著讚許:“扶蘇的提議不錯,此事便交由你與李斯。”
“謝陛下。”
將大臣們的奏書看完,嬴政才提起馳道一事:“朕欲修馳道,連通各地,以備出巡之用。”
此事是嬴政一定要推行的,無人可以阻攔,由李斯主管,修建馳道的計劃開始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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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謹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決定儘早提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曾體會長途跋涉之苦,故而有問。”尚謹看嬴政沒有阻止他說下去的意思,這才繼續說,“臣聽聞馳道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鬆。此事必要耗用人力,除去刑徒,必要征發徭役,所以於徭役一事,或許有可改之處。”
他不準備阻攔秦馳道的修建,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馳道雖說中間隻有祖龍可用,但兩側卻是其他人也可以行駛,還是很方便的。
“改,徭,役?”嬴政這三個字說的極其緩慢。
尚謹抿唇點頭:“我大秦一向重農,徭役太過繁重,則農不興。謹此言,並非要陛下減輕徭役,隻是希望改徭役之途。”
“於黔首來說,若是總要奔赴千裡,實在辛苦,等到了修路的時候,自是疲憊不堪,修出來的路又怎能達到陛下的期望呢?若是不好,他們又要再次奔襲,重新修路。”
“一來一回,費時費力,耽誤農事。不若定下規矩,徭役不宜離家過遠。”
“恰巧此次修路,聯通天下,各郡都有馳道經過,可試一試此法。”
“且天下統一不久,各國律法不同,如今都依秦法,難免不習慣,此法亦有利於人心,人心聚則天下安。”
“此臣之拙見也。”
“你當真與韓卿不同。”嬴政收回自己審視的目光,歎道,“倒有些像故人了。”
隻是嬴政的神情怎麼都不像懷念。
“這也隻是臣的想法,用不用皆在陛下。”尚謹心中警鈴大作,展示自己的無害,他能有什麼壞心眼兒,都是為了秦的延續。
他還不想未來起義紛紛,他怕自己忍不住加入起義隊伍。
他當然和韓非沒有那麼像,和韓非思想一致的是祖龍,又不是他,他說韓非會是嬴政的商鞅可不是假話。
至於說在這裡和哪個人最合得來,那必然是扶蘇了。即使如此,他和扶蘇的思想也不會完全一致。
“此次修馳道,此法可行一次,安排上多費些心思,我會告訴李斯的。”對於嬴政來說,這種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做來確實不錯。
“陛下英明。”
有了第一次,他就不怕有第二次。
出了章台宮,尚謹原本的笑容即刻消失了。
【宿主,你表情不太對啊。】
係統感到奇怪,秦始皇不是答應了嗎?感覺宿主好像不太開心。
「我隻是在想,以後要小心些了。」
【啊?】
丹雀呆呆地叫了一聲,歪了歪頭。
「你覺得祖龍說的故人是誰?」
【誰啊?】
雖說它是係統,但還真的猜不透人這麼複雜的生物在想什麼。
「你說我這種企圖改變秦法以使秦得人心的做法,最像誰啊?」
【……】
「呂不韋。」
尚謹歎了口氣,剛才祖龍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瘋狂地猜測這個人是誰,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呂不韋。
「王離說我的思想雜得很,我是現代人,自然不會僅從一家之言。呂不韋可是雜家學派的集大成者。」
「呂不韋當年試圖以溫和的改革改變秦國,讓六國改變對秦國的印象,凝聚人心。我如今在做的,不也是這件事嗎?」
「我都快忘記了,我也算和呂不韋是親戚,對吧?雖說不知是多遠的遠親。算起來,他算我的長輩。」
「恐怕之後我要少做這種事情了,我之前能毫無顧忌地和陛下說事,是因為我隻是韓非的弟子,隻是個孩子,如今卻不同了,是臣子,已經參與到政事裡了。」
「我試圖改動秦法,動搖國之根本可是君王大忌。」
【宿主,我突然害怕……】
「你怕什麼?」
【你一股要和秦始皇be的感覺。】
「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還和秦始皇he過?」
【……】
「行了,要秦活下去,製度必須改,可變革從來都是要死人的,可惜我現在不能死,畢竟任務還沒完成呢。」
「以後要更謹慎些,祖龍畢竟是帝王,不能以常人待之。」
【我已經開始腦補了……按照曆史一般邏輯,你會和秦始皇君臣離心,你會不斷上書,然後秦始皇厭煩疑心,然後你倆就be了QAQ】
尚謹哭笑不得地摸摸丹雀的頭,這都是哪門子的聯想。
「你這腦補的什麼東西啊?不會發生的。」
隻是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要更加小心,什麼叫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身為一個王朝的臣子,他可算是體會到了。
畢竟他要做的事情,恐怕很難推進,每一步都踩在秦製的雷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