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怪丟人的,度清亭真怕她們拉自己的手,把衣服裡麵東西抖出來了,又怕她們像網上段子那樣給自己拖醫院去檢查,一個檢查直接給她闌尾切了,那完蛋了。
度清亭可勁的掙紮,偏就那群人拉不動,就幾個要合力給她抬過去,度清亭怒吼,“好了,煩不煩!我哪兒都不痛,就是手麻了。”
說著,她捏著自己的袖子拔腿跑。
顧瑞在後麵追著喊,“麻嗎,我怎麼覺得你不是很麻。”
度清亭扭頭罵他,“再說,信不信打的你叫媽。”
度清亭服了這群缺德貨,她一路穿過操場跑去了教室,到教室有幾個不吃早飯的同學在嬉笑打鬨,還有幾個窩在角落親嘴,她低頭把那小件掏出來,塞進自己書包,然後塞藍牙耳機在耳朵裡,她切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響起尤燼的嗓音:“嗯?”
度清亭也不說話,手撐著下顎,聽那邊尤燼疑惑的聲音,有時故意拍拍桌子,讓尤燼誤會自己打錯了,偷偷聽那邊疑惑的聲兒。
她早飯沒吃,江明月給她帶了一份小煎包,度清亭說了謝謝,單手吃東西,江明月一個爆笑,度清亭說:“笑什麼,我已經拿出來了。”
她咬咬牙,“同桌,你這樣可真歹毒,看到了你不跟我……你不說,好樣兒的。”
江明月捂著自己的眼睛,“我隻是懷疑,我還暗示過你,你也沒說,而且,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笑,我以前著急忙慌穿錯襪子哈哈哈哈,然後也不小心把衣服穿錯麵,但是……”
江明月笑得打嗝。
度清亭臉頰泛紅,往嘴裡塞了個小煎包,也捏了個塞給她,兩個人都噎的夠嗆。
顧瑞良心發現,快上課的時候提了一包吃的過來,放在她桌子上,說:“小度,我來慰問你了。咋樣啊,是死是活啊,是闌尾還是腸胃啊……”
“滾!”度清亭冷漠地說。
“哎,彆介。”顧瑞伸手去翻她抽屜,把自己買的那一包往她抽屜塞,度清亭整個人壓桌子上,“滾滾滾,我看你就煩。”
江明月在旁邊哈哈笑,險些噎的暈過去。
顧瑞一邊笑一邊關心她,度清亭實在沒轍,隨便在抽屜找了袋零食塞給他,讓他麻溜的滾,“你這麼喜歡關心人,聽我一句勸,要不學個醫。”
顧瑞聽得眼睛一亮,“是嗎,這好像是一條很好的道路,我回去跟我家老頭子商量商量,而且當醫生有身份加持,指不定找對象容易……”
好不容易打發他走了,度清亭趴桌子上喘氣,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旁邊江明月還在咯咯笑,她翻翻抽屜裡顧瑞塞給她的零食,分給江明月一大半。
江明月說了謝謝,從兜裡掏出幾個果子給她,說:“我媽賣水果的,這是老家剛結的果特甜。”
“謝了。”度清亭坐著順氣,剝開皮兒吃了一顆,汁水足確實很甜,說:“這個可以,好吃,你家裡在哪兒買,我
多定幾箱。”
“我問問我媽。”
熬到晚自習,度清亭從抽屜掏出自己的包,甩到肩膀上直接下樓,尤燼的車早早在樓下等著了。
度清亭鑽進車裡,尤燼瞥她一眼,視線落在她放在膝蓋的書包上,說:“聽阿姨說,我的東西你已經收拾好了。”
“嗯。”
度清亭手在兜裡掏出兩個果兒給她,尤燼見過但是沒吃過,度清亭說:“人參果,豬八戒吃的那個,但是跟電視劇裡不太像。”
再補一句,“江明月給的,我吃著挺好吃的。”
到家,她立馬上樓,把書包的東西往床上倒,把裡麵的內衣拿出來塞櫃子裡。
昨天幫她收拾的時候,無端的,臉皮薄得厲害,全給她內衣塞最底下了,沒成想鬨出這樣的笑話。
熱了一天,度清亭把大衣扣子解開一兩顆,躺在床上呼吸。
樓下,尤燼跟陳慧茹在說話,也就兩句上樓了,然後進門說:“學習,背書,今天測驗。”
度清亭爬起來,去書桌那裡寫。
尤燼看了一會文件,起身去浴室洗澡,度清亭終於有喘氣兒的機會,趴在桌子上,額頭撞了撞手臂。
她聽著裡麵結束了,捏著筆繼續寫字,屋裡開了燈,外麵漆黑如墨,尤燼的身影清晰的印在玻璃窗上。
水汽縈在她身邊,她身材窈窕,銀粉色的吊帶睡衣輕輕貼合著她的身體,有種月亮的盈盈美。
一時在度清亭心裡蕩出了萬般漣漪。
度清亭低著頭寫字,看了兩眼頭抬也不敢。尤燼做什麼都是輕聲細語的,可越這樣她越分神,總想去聽她的聲音,她翻著卷子,左一下右一下。
後背如滾燙的鉻鐵,手指翻到哪裡都不行,高四生的度清亭很煎熬,總是在欲望的邊緣試探。
她寫了半個小時,拿去給尤燼看,尤燼先給她批改完試卷,給她講了錯題,再繼續看文件。
尤燼先上床,躺在左側,床上兩床蠶絲毯,度清亭洗完澡,頭發吹乾就往床上爬。
熄燈,晚上十一點。
兩人都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度清亭躺在床上,心裡開始默數,一、二……數到一百,她翻過身去看尤燼。
“尤燼……”她灼熱的呼吸著。
“怎麼了?”尤燼也沒睡著。
就幾秒鐘尤燼知道她怎麼回事了,道:“今天都把我衣服帶學校去了,還沒有……”
“什麼,我沒有……不是……”度清亭結巴的解釋,“那個隻是……就是,隻是我不小心帶去的。”
她臉上尬,“你怎麼知道的?”
尤燼手搭在她臉上,把她身上的蠶絲毯往上拉,說:“睡覺了,彆亂想了。”
度清亭直挺挺的躺著,尤燼也無聲,時間是一秒秒的過,她們卻覺得過去了很久。
尤燼手靠過來,她側著身雙手環著她的腰,度清亭在天堂地獄裡反複橫跳,尤燼從自己那邊跨過界
限擁著她,身體靠在一起,兩個人身上的溫度不一。
度清亭血液沸騰,她想,要不我爬起來去學習吧。
“成套的。”尤燼輕聲說:“你拿走一件,另外一件……我就穿不了。”
她的手指落在度清亭今早帶走的那件裡,危險區域一勾,她說:“好好睡覺。”
度清亭輕飄飄,軟綿綿的。
她說她會,但是第一次知道是這種感覺。
她握著尤燼的手穿越危險區域,說:“來都來了,彆走了,就越過去吧。”
度清亭微微側過頭,額蹭過尤燼的發,和她接吻。
馨香傳來,尤燼擁著她,在她耳邊說:“嗯,不走,考好了什麼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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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度清亭開啟了倒計時,這是第二次了,按理說習慣了,偏偏,第一次她沒多緊張,好奇的看著班委擦上麵的數字,現在盯著發呆。
每擦一次,她的心就緊一次。
像是,尤燼用皮帶收緊的細腰,打在頸下的領帶,尤燼開始西裝革履的進公司,下班鼻梁上的眼鏡經常忘記摘。
度清亭也配了一副防近視的眼鏡,經常在學校戴。
後麵,尤燼隻幫她糾錯怎麼解答題目,不再給她複習知識了,高三後階段全是狂刷題。
她刷得頭暈腦脹的,尤燼也在悄然發生轉變,三月份的最後一點寒意過去,尤燼穿薄薄的襯衫和西裝,有幾次,陳慧茹提著她的西裝去乾洗說:“啊,我都有種吾女初長成的感覺呢。”
度清亭愣愣地看著那些西裝,緊張感在心裡彌漫,心裡的弦也被人拉緊兩頭,崩得她喘不過氣。
她藏匿尤燼的衛衣一直沒被發現,偷偷穿尤燼得西裝卻被尤燼發現了,視線相撞,她全身都燒了起來,捏著袖口站在衣帽室裡不知所措,尤燼望著她,眼裡是靜靜流淌的河,然後轉身掩上門,繼續打電話。
柳蘇玫最近經常性和尤燼打視頻,偶爾問一句度清亭成績,尤燼開始含糊其辭,說太忙不清楚,不知道她考多少分,但尤燼比誰都清楚。
度清亭很想說,她是在感受西裝的重量,想知道尤燼的壓力有多大,她解開扣子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後,什麼都沒做。
學習累了,尤燼帶著度清亭去看那條小狗,主要是尤燼喜歡去看,給小狗喂吃的,從冬天到春天,直到小狗消失不見了,是被獵狗人偷走了,還是被人收養了,倆人都不清楚。
冬天最冷的時候,尤燼是想把小狗帶回去,但是小狗有流浪屬性,每次尤燼引誘它,小狗總是蹭地跑了。
度清亭覺得她很難過,說帶她去查查監控,尤燼卻說:“我還好,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它不屬於我,結果是好還是不好,都與我無關。”
話無情又冰冷,度清亭恍惚記起來,尤燼一直都是這樣事不關己,沒有溫度,隻是後來她們關係曖昧,尤燼對她的態度轉變了。
度清亭突然說,“我送你一條狗吧。”
尤燼目光落
在她身上,久久無言?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卻好像應了一聲好。
度清亭突然自行車踩得飛快,尤燼看著她圍著小道轉圈,再看看地上已經空了狗屋,尤燼輕聲說:“我是很想訓一條狗,徹徹底底屬於我。”
她說完,度清亭自行車停在她身邊,笑著手臂壓在車把上跟她說:“你養什麼狗,我不比狗聽話。”
度清亭笑著,她在試探一個東西,尤燼是不是對所有一切都冰冷,但是所有一切和她有關,她是不是又會變得很溫暖。
尤燼沒說話,眉間多了幾道失落,成年的尤燼很多東西都壓得死死的,仿佛什麼都滿不在乎,都是可以取舍的。
許久,她說:“你又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