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02(2 / 2)

“一線天的地氣向來不定,這會兒也在使勁在找龍脈竄哪去了吧。”

“上回不是把天魁都鎮那了嗎,這還需要再找?”

“諸位先彆急,在下薑樂正,正趕往一線天,葉家求援,暫時騰不出人手,絕地由我薑家再看顧一些時候。”

“@葉貞@葉經緯@葉楊秋你們家到底有屁個急事,連龍脈都顧不上看?”

“還彆說,真是急事,葉家全家都快瘋了。”

“你知道?啥事搞那麼大?”

“貪狼出世了!”

*

瀚雲城

玄門各地人仰馬翻的時候,靳家很平靜。

九淵是九條小龍脈,龍脈便是靈脈,但這龍脈又與普遍情況下喜歡附著在山體上的靈脈不同,以“淵”這個字眼來統稱,就知曉這些龍脈多少與水有關。

水是流動的,不定的,善變的,所以這些龍脈也是活的,變化多端的,沒長腿卻很會跑。

神州龍脈有定數,每一條皆庇佑潤澤一方水土,就此而言,九淵不屬於其中之列,但它畢竟是靈脈,而且它們也很有一番好處,因為水同樣也是包容的,寬懷的,它們能積聚天地之惡氣,淨化雖指望不上,但至少能阻遏這些惡氣在世間泛濫成災,所以,準確來說,“九淵”皆是惡地,卻是必須存在的惡地。

鎮壓九淵是玄門自古以來的職責,哪個地域由哪個家族或是門派負責都有傳統,不過近代以來,靈氣散失得更厲害,傳承埋沒得也多,新人之中出彩的越來越少,整個玄門都呈凋敝之態,漸漸地有些比較糟糕的地域就隻能由幾個家族輪番看守才能保證不出岔子,玄門內部權利與資源的傾向也會隨之變動,畢竟每一回九淵出事,總得犧牲相應職責的不少人。

瀚雲城倒不屬於這個麻煩之地,主要這是靳家的地盤,而千百年來靳家確實穩穩地封禁住了這方地界,這才是玄門素來對靳家刮目相看的原因。

要說方法其實也不難,靳家直接將族地建在了靈脈上——要知道“瀚雲城”其實是一條惡靈脈,惡靈脈的靈氣是不可吸收的,比毒藥還毒,麵對惡靈脈,與其指望著吸收其靈氣,還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接觸惡氣的侵蝕——也就是說,靳家能鎮住靈脈,使之不泛濫,這種做法其實是以日久天長削減靳家的氣運為代價的,拿氣運的缺失來補足靈脈的封印。

所以,大多數靳家人都先天體弱、命衰,資質不佳,易出意外。

按理說,削了那麼多年,靳家人就算不死光也該殘缺凋敝才是,但一來,靳家本來底蘊就足,人家不但精通奇門遁甲,還有朱雀神庇佑,時不時還會出一些返祖血脈,能容納朱雀火,驅邪避災且長壽,二來,就是那麼奇怪,靳家這個跟惡靈脈綁定了的家族,代代都會出個不受惡氣影響的奇才,憑一己之力將異變的瀚雲城靈脈給壓得死死的。

玄門私下裡一直覺得靳家人極狠,因為它顯然是在拿普通族人的生命來補足核心血脈,因此氣運削減得再厲害也始終能留有一線生息,但明麵上誰都要讚一聲靳家大公無私,甭管人家是怎麼做的,至少瀚雲城這一淵被靳家守得牢牢的,沒讓玄門為此傷一分神,這總是事實。

這一代的靳家家主更是了不得。

她實是臨危受命,早二十多年,靳家都快被地氣折騰得滅族了,結果給她想出個辦法,在海上辟了個“三分界”出來。

這是一個界域,也是一個法陣,作用相當於中轉設置,抽取瀚雲城的地氣置換入大海,通過海洋沉澱與吸收惡氣來減輕靳家的負擔,需要扛在肩頭的惡氣少了,靳家的氣運自然有所回升,主支分脈好歹保下了不少人丁。

玄門就沒一人搞明白她到底用的什麼手法才能做到這一切,誰都知道海洋蘊藏著巨大的潛能,海底也有龍脈,但那是無法被利用的,那簡直是玄門的禁區。

唯一有說法的大概隻有菩提寺,因為作為三分界基底的法器“三分須彌”,恰恰是靳家的那位從菩提寺坑走的,隻是禪法方丈很好說話,一堆大和尚也沒法拿個幼童怎樣,最終阿彌陀佛一聲大度地表示能普度一方也是這法器的機緣了,也就沒計較。

如此一來,更沒人能說閒話了,好歹有三分界撐著,瀚雲城不會出什麼岔子,這對玄門來說,也是好事一件。

隻是現在的靳家,平靜得簡直波瀾壯闊。

倒不是因九淵煩心。

靳元白黑沉著臉走進來的時候,千葉正坐在廊下用細細的毛筆慢條斯理塗畫自己的指甲。

也算是真閒到沒事乾了,在指甲上畫花鳥圖也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靳元白踹掉鞋子,大步跨上走廊,自己扯了個蒲團在旁邊坐下,千葉沒抬頭,他也就不說話,自顧自生著悶氣,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像是堅冰雕塑而成,用手輕輕一碰都能摳下厚厚的冰霜。

好半天她才抬眸,散漫的視線在他臉上虛虛落了一眼就收回,繼續專注地勾勒著花鳥,話說得漫不經心:“誰惹著我們元白了?”

不開口尚好,這麼一問好像捅著馬蜂窩,冰雕開裂,年輕人全身勃發的怒火:“簡直丟死人了!咱家竟然會出這樣一個狼心狗肺之徒!絲毫不知禮義廉恥!”

他想忍,沒忍住:“要什麼給什麼,還不就因為選中了她結這門親事?為著這麼一個蠢貨提拔了她全家,結果要用到她的時候不乾了,早乾什麼去了?那時候又不是非她不可!非把咱家逼到絕路上!”

千葉正好撇下最後一筆,她抬起指甲觀摩了一番,才滿意地擱下筆,變換坐姿,將手探到走廊邊上讓陽光晾曬。

正好聽著最末那句話,眉毛微微一挑:“絕路倒還不至於。”

“那什麼還至於!”靳元白氣到連她都橫了一眼,“大姐才出嫁!悠妹又訂婚已久——您倒是敢拆她的婚事?紅長老都敢提劍把您這大門給削了!旁係又哪還有拿得出手的女兒?就她靳馥玉還是因為主支親手栽培了十多年,又因為正好暗合了‘朱雀血’的純度,淩家才給定下的,嗬嗬,逃婚?她敢逃婚?!”

他冷笑道:“就算把靳馥玉抓回來,淩家還肯要?人家可是拿家傳至寶來聘的靳家女,名聲還是小事,這口氣誰咽得下去!這麼一來,準要問您要還聘禮——家主您都覬覦人家這家傳法器十來年了,好不容易東西到手,您會舍得還回去?您不還,人家肯乾?所以這就不是姻親了,是結仇!照這樣子,我還得趁早跑後山去吼一嗓子,把老祖宗們都叫起來得了,指不定趕明兒人就打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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