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09(2 / 2)

靳馥玉依然不出門,她好像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但也沒有說要離開東城,而卓鳴除了偶爾出門取食物之外,更多的時間依然躺床上。

有一天他忽然想到什麼,問窗口的同伴:“說起來,你知道為什麼每一個靳家人都有一塊‘覓靈玉’嗎?”

靳馥玉很不想去理會他,但也下意識順著他的話語思考了一下。

卓鳴並不介意沒有回應,還是自顧自在那裡說道:“‘覓靈玉’,每個字都很有意思。首先,它名為‘玉’,其實不是玉,而是一種蠟;其次,不該是尋覓的‘覓’,應當是神秘的‘秘’,因為它最大的作用並非定位,而是隱蔽,不是隱蔽身份,而是藏匿生氣,畢竟從瀚雲城出來的人身上都帶著惡靈脈的惡氣,尤其是靳家人,惡氣更是如影隨形,而這塊東西能幫忙藏匿這些氣息;最後,這個‘靈’字,更是大有來頭——你能猜到到底是什麼來頭嗎?”

靳馥玉冷著臉轉過身,眉頭緊蹙,死死盯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卓鳴對她露出一抹微笑,慢慢道:“這個靈,不是靈氣的靈,而是‘靳元靈’的‘靈’。”

靳馥玉猛地一愣,很快就覺得頭皮發麻起來。

“你要知道,在靳元靈未繼任家主之前,可是沒有‘覓靈玉’這種東西的,那時的靳家人在外麵,實在是過得挺慘,莫名其妙衰弱的身體,層出不窮到來的意外,無法控製的疾病,靳元靈接手靳家之後,撥亂反正,穩定了家族氣運,才改變了這種命運。過去的瀚雲城是所有靳家人都想逃離的噩夢,而現在的瀚雲城反倒成了最佳的庇佑之地,因為每一個靳家人對她來說都是寶物,所以她竭儘所能庇佑他們——然後才有了‘覓靈玉’。”

“所以說,每一塊覓靈玉之中都封有靳元靈的一滴血。”卓鳴語氣很輕鬆,“我實在是佩服她,以六歲之身開辟三分界,又一肩扛下所有族人的命運,為此二十年不出青賀一步——她的人生幾乎是一眼就可以望見頭的貧乏,就這樣,下一個二十年,下下個二十年,就這樣,究竟還要多少個二十年?”

這樣重要的東西,可以說是附身符了,而她在瀚雲城就把它給摔碎了!

可是她作為一個靳家人都不知道這種東西,卓鳴一個外人為什麼會知道!

靳馥玉死死地盯著卓鳴,後背都有一股涼氣攀爬上來:“你到底想做什麼?”

卓鳴盤腿坐在床上,彎腰馱背,姿態極喪,但是帶著笑的清秀臉龐卻流露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氣。

他攤攤手道:“我隻是想看看,如果打破這種固有狀態,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他的神情好像充滿了遺憾:“我一直覺得,不能這樣欺負人的啊,如果越是強大的人越是要背負更多,那就太不公平了。”

“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從來都不是為靳家的秘術而去的瀚雲城,我是為你們的家主而去的。”他勾起嘴角,“所以謝謝你,竟然選中了我幫你逃跑。”

靳馥玉不祥的預感果然驗證了,她捏了捏袖裡的刀,目光逐漸沉暗下來。

“與其對我動手,”卓鳴微笑,“不如先想想怎麼應付為你身上的惡氣所引發的災禍吧,畢竟我的鈴鐺發揮的作用已經失效了好幾天了。”

*

“每一個靳家人都是我的財產,一般情況下人都不會放棄自己的財產,所以,我也一樣。”

千葉在跟花娘下棋,要教會它下棋不難,問題是它的棋力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增長,一直就是小學生水平,要贏它絲毫沒有挑戰,於是沒有辦法,就隻能下下五子棋了。

“你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們‘覓靈玉’的重要性?”她把玩著指尖拈著的潤白棋子,低笑道,“我也厭倦了這樣止水無波的生活啊,看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書,學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術,年年月月都獨守此地,所以偶爾也會冒出些尋常人的想法,比如說,我也想談談戀愛調劑一下,也想有個人能夠陪陪我啊——倘若有點的樂子出來,我會很愉快的。”

就是沒想到,靳家人被洗腦得太厲害,畢竟既有家族供養,又不能說是完全失卻自由,這種生活很容易養出米蟲的,舒適圈待久了,也就懶得出去浪蕩了,甚至更多人拿“家主”是為我們好這種論斷自己給自己洗腦,再煩躁,看看她的生活更平乏更無聊,也就自我說服已經很幸福了——所以一直到現在,才出了那麼一個自我意識強烈,或者說自私自我的人,也實在是不容易。

‘既期待意料之外的驚喜,又想全知全能地掌控一切,您知道您是多矛盾的人嗎?’

花娘毫不客氣:‘還談戀愛?被您看上的人會有多麼慘?’

“沒有衝突,沒有衝突。”千葉低低笑道,“不盲目的愛情也是愛情嘛。”

‘不盲目的愛情也算計得太過分了吧,您適合跟傀儡談戀愛。’

“哎呀就算冬天都快來了,也彆講得那麼冷吧。”

花娘丟掉棋子,消去身形又散成一團陰氣:‘不下了。’

“哎彆,”千葉挽留道,“看在我這麼無聊的份上,聊個天唄。”

作為一個本體都快沒了的妖靈,花娘其實在作為陰氣飄來蕩去的狀態裡是最舒服的,但既然千葉想聊天,它也無所謂,就滿足她想要訴說的欲望:‘你既然早知道卓鳴有問題,為什麼要允他留在本家常駐?’

千葉懶洋洋地笑開:“在一堆定數中放進一個變量,不是更有期待值?”

她挑挑眉,尋思道:“說起來,這小子雖然是個癡漢,但天分還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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