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29(2 / 2)

她慢慢說道:“倘若靈脈徹底碎裂,那麼世界將失去靈氣,玄門秉持的傳承與力量儘數無用,倘若災厄結束得順利,此世俱成俗界那也罷了,靳家也不是非要玄門的地位,從瀚雲城解脫還能自由繁衍生息,何樂而不為。倘若災厄沒那麼容易過去呢?它若是綿延橫亙,幾十年幾百年地持續下去,人類返歸被自然掌控的惡境,那就真正是末世災劫了,我所執念的一切都會毀滅,那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就算沒那麼糟糕,惡氣返歸天地,人間也會死傷無數。神州大陸是這個劫,其餘大陸也逃不過各自的劫難,總歸近幾百年來先是世界大戰後有人口激增,叫這惡氣超過天地能容納的限度,這是全人類的禍患,到時候神州陷落,其餘大陸也同樣會毀於一旦——花娘,你看,我明知道欠債要還,欠天地的債更要還,但又不忍天地將人世毀滅的災劫——我應當安心等待九淵爆發,再從中找尋一線生機,但我不知道那線生機會在哪裡,也不知道它會不會落在我與我所在乎的人頭上。”

花娘聽懂了,所以注視著她的眼神溫柔至極:‘您在害怕的……還是未知啊。’

本性要是那麼容易更改,就不會根深蒂固了,千葉點頭:“他告訴我說,順其自然,萬莫強求,我也願意信,但由愛而生怖,我喜愛家族,不忍看靳家毀滅,我喜愛神州,不忍神州破碎陷落,我喜愛他,我想渡他成佛,我想叫他的意誌萬世不滅……我無法不去思量這一切。”

‘您既然思量得這麼清楚,一定也有了相應的想法,’花娘仔細揣摩著她的情緒,‘那還在猶豫什麼呢?’

“我怕走錯路。”千葉平靜地訴說心底潛藏的危機感,“我願意做的事,哪怕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我也願意去做,但我怕有我無法觸摸的力量在算計我,引領我走錯路。”

“我不怕死,我怕我的死不能解決問題。”

這回花娘倒是有些驚愕了,它瞪大眼睛都呆了一呆,隨手輕輕伸出一隻手,指了指上方,表示疑問。

千葉露出一個笑容:“對。”

‘您哪來的這種……錯覺?’花娘覺得不至於,雖也未直接表示不信任,但還真不覺得天道會算計家主,畢竟那般宏偉壯闊難以想象的存在,怎會單獨看顧一個人之個體?

“就憑我是如今玄門第一人。”千葉這話說得毫不猶豫,“我擁有整合所有玄門勢力並能使人遵從的能力,這片天地會有怎樣的未來,我能直接影響到它。”

這還真不是大話,花娘簡直無言,它低下頭,過了好久才又道:‘那您是怎樣想的呢?’

“我先要搞明白一件事,”千葉並不隱瞞它,“有一個人非常特殊,他認為他是來自未來,重生回當今——我雖然將信將疑,但也不得不仔細探究,那所謂未來的那一種可能究竟是什麼回事。”

花娘雖說在靳家的存在感不強,或者說在它本體都因劫奄奄一息之後,它就沒了什麼期望,若不是因為千葉的需要,給了它繼續存在的理由,它估計早就散魂湮滅於此世了,但就算是精怪,跟隨千葉這樣的人久了,也總會耳濡目染幾分智慧,花娘很快就從自己的意識中扯出一個最符合她說法的人物:‘……貪狼?’

“對。”

花娘虛幻的身影像是霧氣凝聚而成,蒙蒙的眼睛仰望著千葉的顏容,很冷靜:‘我可以入他的夢境,為你截獲那段記憶。’

千葉點了點頭:“這正是我的第一個目的。”

既然說了“第一個”,必然就還有“第二個”,早已習慣她這德性的花娘麵不改色地往下問:‘第二個目的是什麼?’

“我心裡始終還有很多不安,”千葉說道,“千年前的真相在後世已經不得而知,但是將其稱作某種虛妄也未嘗不可,我需要一種能叫我看破一切虛妄的絕對力量。”

不著邊際、不可捉摸之事物皆可稱虛妄,花娘閉了閉眼睛,忽然說道:‘那個叫卓鳴的年輕人?’

千葉一邊點頭,一邊也在確定自己的想法:“他的靈魂與一隻虛妄中誕生的異獸共存,我想得到它克製虛妄的力量。”

這兩個人目前都在瀚雲城,它的主人顯然早就已經做好了利用準備,花娘平靜地問道:‘所以,還有沒有下一個目的?’

千葉微笑道:“我想窺一窺我自己的氣運,想要知道我能創造怎樣一個明天。”

作者有話要說:  4.3

1.我覺得最近很不對勁,丟三落四不說,運氣還特彆差,唉。

2.大小姐這樣習慣於懷疑一切的人,其實當然會懷疑白渡川,但她暫時不會去探究白渡川,因為她得結合各方麵的信息來確定,如果白渡川身上真的存在會對她不利的麻煩,那這個“不利”的最差結果她能不能接受——如果她確定自己能接受,她就不會在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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