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鎖32(1 / 2)

好奇心究竟是不是個好東西呢?

要說它好吧, 關鍵時候簡直能坑死人,要說它不好吧,沒有這玩意兒不知要少很多的樂趣。

想想,上一回千葉花費太多精力在卓鳴身上,以至於錯失了從海中尋找出路的機會, 直接被九淵的災厄糊了一臉, 情況還突轉急下, 壓根收不住,拚儘一切都落得個任務即將失敗的下場,以至於不得不抓住那個疑似包含著一縷時間規則的法器, 指望著拿它扭轉乾坤。

當葉擎蒼重生的那瞬間,所有未來的可能都蕩然無存, 隻呈現出純粹空白,一切就都是神秘的未知的,隻看新的一次能走出怎樣的結果——特彆當千葉的讀心術捕捉到他的異樣,又借助花娘的入夢能力完美地窺到他的記憶——對於提前得知了絕大部分細節的千葉來說,通關的難度係數簡直是降了一個層次, 這種運氣就不用說了,換做哪個輪回者在走錯了路之後, 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不過為什麼要選擇葉擎蒼?

當時的“葉擎蒼”該是芸芸眾生的一員,並不出彩, 頂多是因為他能在葉家在一線天滿門死絕的慘劇中竟然活下來,比常人多了幾分幸運,要真論對於天地舉足輕重之人, 怎麼算都輪不到他。

所以說,一定要賭的話為什麼不賭自己?

重生這種事要嘗試的話也該親身實踐效果,像她這樣自負的人怎會寄希望於彆人身上?

就算存在理由不能親自試驗,為什麼不選擇白渡川或者是沈八荒?為什麼偏偏要是葉擎蒼呢?

那個時候的她究竟是出於怎樣的算計,才會信任葉家那一則“貪狼”的命書,並將這一場豪賭落到葉擎蒼頭上,現在的千葉並不能猜想到原因,總歸最後是賭贏了,一切清盤重開,她手上也拿到了一份極有參考價值的攻略,憑她的本事將之修正之後,完全能拿著再乾一番九淵了——說到底,“滅世”還是“救世”都不是她能決定的,誰知道當一切落幕之後,這世界的究竟是靈氣徹底消失,還是重新複蘇。

總之,千葉先叫葉擎蒼跟靳馥玉玩著,這人世的天道既然把前者視為“天命之子”,那她就推著他往天地最中心的漩渦裡去。

她雖然不必打卓鳴靈魂中那隻自虛妄中誕生的異獸的主意,畢竟“重生”這種機會隻有一次,既然未來隻剩下一種可能,那麼就算再次提煉出法器也不可能還是原先的功效——重生不是光動用法器就夠了,天地的意誌、天道的取舍,肯定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用再耗費時間精力於卓鳴身上。

她頂多不覬覦那道疑似時間法則的力量,但她照樣想要它其餘的能力。

所以預備著要去海裡看看情況的時候,她毫不猶豫決定帶上卓鳴,畢竟他跟那異獸共生,異獸的力量他多半能用,能給她省多少力啊。

靳元白不知道個中緣由,對此憤怒加不解,他對卓鳴始終抱著一定偏見:“為什麼要帶他?!”

千葉很直白地形容了:“這是一個很好的工具。”

靳元白先愣後靜,很平和地接受了這一個解釋,並且不再對這家夥產生任何羨慕嫉妒恨,工具人有什麼好嫉妒的,隻有被利用的份。

而明知自己是工具的卓鳴,照樣欣喜於這個身份,似乎能夠千葉帶來幫助,就是他莫大的榮幸,甚至對於要去探海的事一點都沒有疑問,徑直跟著她往海邊去了。

青賀的地形其實蠻複雜,山嶺丘地居多,小盆地錯落,靠近海域又有大片大片的岸灘,但就風景來說,當也是靈秀至極。

千葉腳踩一道鳥形的青氣,這是靳家長距離趕路常用的飛行術,比法器用得更順手,於是將卓鳴提上青氣,就徑直往海邊去了。

卓鳴有段時間沒見著她,雖說明白自己很有用還是會顯得懊喪,等到她終於找過來,心情一好,表現得就更為殷切。

“你知道我要去海裡做什麼?”千葉問他。

“能猜到一點。”卓鳴眼中閃爍著喜悅燦爛的光,神情倒是挺平靜,他好像知道很多東西,也懂得很多事物,至少站在千葉這個角度,也猜不到他究竟掌握著多少信息,窺破了多少虛妄。

卓鳴說:“我知道九淵的麻煩挺大,眼睜睜看著靈脈陷落惡氣反噬也不是你能做到的,你肯定要想法找一線生機。”

單看這短短一句,就知道他在旁已經暗搓搓窺探到了太多的情報。

千葉作為靳家家主,無論是身份還是能為都站在玄門頂端,單看她願意秉承祖上的意願,以靳家一族的氣運來鎮壓惡靈脈就知道,她有著深切的責任心,再者靳家說到底也是玄門一脈,她不可能棄玄門、棄神州於不顧。

所以千百般問題,最後隻能彙集到一處——惡氣究竟怎樣才能被解決掉?

生命可以消弭惡氣,但如果不想看到大麵積的傷亡,就絕不能隻想著以人命來消弭罪惡;靈脈可以涵養惡氣,但神州的主靈脈已經斷裂,整體的靈脈等階都下降,而且隻有九淵這些水靈脈能吸收惡氣,絕大部分山靈脈並沒有什麼作用。

海中確實不少靈脈,問題也挺大,一來,也是以山靈脈居多,多半無用,二來,如何找到那些為數不多的水靈脈?

浩瀚的大洋為什麼一直會被成為神秘之境,被視為不可踏足的禁地?

人類能上天下海,但一覽天之全貌很簡單,想要徹底摸清海中構造卻很難,即便玄門有特殊的秘術可以使用,都需要耗費很多的時間精力。

倘若這一切都暫且不管,默認最後能找到可用的海靈脈,也不是說問題就解決了的。

“我還挺好奇的,”大約是見識廣闊,所以卓鳴思維的角度也比常人要刁鑽很多,無論是深度還是廣度都與眾不同,“就算找到方法利用海靈脈,將大陸與海洋徹底整合起來,也隻能擋得一時。畢竟人類繁衍生息產生的惡氣遠超這片天地的淨化能力,惡氣隻會繼續增多,而不會消減下去,即便海裡的靈脈轉變為惡靈脈,也照樣有容納的限度——日久天長,海洋遲早也會瀕臨絕境……”

他用深深歎息的口吻說道:“天柱,已經塌了啊。”

“這個世界隻會不斷惡化,到時候還能有什麼拯救的辦法?”

“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又不能活到那時候,”千葉平靜道,“我隻能為現世找一個存活的可能,為人類尋一種逃脫的生機,千百年後出現的危機,就是千百年後的人的事——人類或許能尋找到另一種方法擺脫這種危機也說不定。”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