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猛然想到被自己無意忽視的這個重點,瞬間暴怒:“啊啊啊啊該死的人魚!!”
“這可真是個難題呀。”白鴉小小的鳥喙中,傳出一聲歎息。
尷尬之處就在此,不破領域抓不住這家夥,破除領域又會陷入外來者的渾水,“吞噬者”又是那種隻要有一息生機就如魚得水的存在,如果沒法徹底解決他,就永遠要被他拖累著。
“那就隻能這樣了,”維拉尼亞並無急躁之處,依然是那種輕飄飄的溫和帶笑的聲音,“我予以見證,定光榮協議,你們的糾葛以決鬥的方式另行結算。”
阿塔利克厭惡道:“那對我來說隻會造成新的麻煩!就算有光榮協議,這家夥也會以各種各樣的手段來免遭束縛!”
“你可以在光榮協議許可的基礎上,將條款定得無比傾向於你——我相信他會接受的。”雖說人魚牢牢地攢住了那線生機,橫亙在你喉骨不上不下,但他的處境畢竟是絕對的劣勢,為了保命,就算條款再苛刻他也會接受。
維拉尼亞誠懇道:“我需要他的‘吞噬’能力,對於我來說,如果無法得到這個能力,那麼我就需要保全‘吞噬者’的性命。”
這話其實隱隱透露出一個意思——倘若精靈拒絕,那麼需要麵對的麻煩,就該是她了。
阿塔利克對她又著實忌憚,並沒有思考多久,就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冷冷道:“可以。”
海妖普裡斯特萊並沒有說話,隻是以狂熱的眼神切切地盯著白鴉,確定自己的領域估計不會崩潰之後,心下鬆了口氣,全部的精神瞬間被愛火所俘虜。
而白鴉玫瑰色的眼瞳又轉向他:“‘掠奪’的能力可以轉移嗎?”
被盯上的海妖愣了愣,他並未覺得膽顫,反而高傲地揚起下巴,狡黠道:“隻要你願意成為普裡斯特萊大人的伴侶,吾便可將能力與你共享!”
維拉尼亞都還未做出什麼反應,那慢慢散開的漩渦中又射出了冰槍——人魚滿麵森寒揮手散去匿身的力場,冷冷盯著海妖,大有再說一句就將其大卸八塊的恐怖感。
阿塔利克見他現身,立刻取下腰間的匕首,直接捅向自己的胸膛,取出一滴心血,丟向空中;吞噬者嫌惡地看了他一眼,鋒利的指爪也被迫刺入胸膛,取出一滴心血,拋過去。
以心臟的血訂立的誓約會成為最牢不可破的束縛,精靈顯然是被後者整怕了,直接整出了最高階的光榮協議——兩滴血液碰撞,燃起無懼海水的烈焰,自烈焰中慢慢具現化一張卷軸,阿塔利克伸手取下卷軸,閉目將自己的要求想了一邊,卷軸自動記錄他予以的限製,化作條款記錄在其中,他以指為筆,在卷軸上簽下名字後將卷軸拋給了後者,吞噬者拿到手看了眼,臉上的神情更為冷酷,但並未有任何反駁。
在他簽下名字的瞬間,卷軸合攏,自燃,化作兩道光飛入兩者的胸膛,成為誓約的束縛。
“可以了。”阿塔利克淡淡道。
“現在解決一下我們的問題。”吞噬者再度轉向自己深海的鄰居,倦怠又憎惡的表情凝聚在一起,顯得格外扭曲。
海妖並未回以同樣的憎惡,而是尖叫:“有入侵者!!”
誰進來了?!
在場的全部抬頭望向海妖注目的方向,那些光就像是白鴉出現時那樣閃現,但比之要突兀得多——密密麻麻的光在下落,看清那些光裹挾的是什麼事物時,除了維拉尼亞,異種們儘數都掛上了如出一轍的厭惡、排斥、敵視。
“……麻煩了。”連阿塔利克都將自己收好的弓箭再度取出來,嚴陣以待。
那是一群白鴿。
“該死的瀆神者!”海妖如此咒罵道。
他翅膀一掀,仗著自己距離白鴉的距離更近,將那道覬覦已久的光收攏在翼手之內,仗著自己造夢者的身份打算先潛藏起來。
而人魚伸手,竟然伸手加固了這個深海的夢境,但見海域風暴再度奔湧,海底的巨浪猛烈到似將一切有形之物都摧毀,然後他反手一槍-刺向海妖——後者被迫躲開他的攻擊,來不及帶著白鴉一起隱蔽。
阿塔利克朝它伸出手,打算帶著維拉尼亞一起跑,卻見那白鴉輕飄飄扇動羽翼,竟然繞過了他的手,落在了人魚肩頭。
吞噬者都愣了愣,下一秒迅速刺破空間,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