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很難穿透深淵,那些粘膩的顆粒狀塵埃是深淵呼吸的產物,對魔力的乾擾作用非常強烈,即使是黑龍那般龐大的真身,在深淵之中也是滄海一粟,要撞見她們完全就要靠運氣。
不知道是因為深淵的投影並沒有現實中的危險,還是說運氣真的那麼好,沒等黑龍抱著最壞的打算,就發現了兩人的蹤跡。
當時那場麵連黑龍瓦格雷也覺得很震驚:“什麼情況?”
主要是姿態著實狼狽,維拉尼亞的泰坦之身都黯淡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她抱著她的死亡鐮刀,死亡的氣息已經濃鬱到似乎將她的光源都淹沒,可見透支的力量之多——薩爾菲爾德也瞧著沒多好,固化防護的聖光已經現出了無數裂痕,似乎馬上都會崩潰,蠢蠢欲動的深淵氣息如同活物一般繚繞在他身側,尋找著任何能夠同化他的破綻。
黑龍展開肉翅,掃開那些密密麻麻的觸手狀無智慧浮遊生物,將這兩人扇到自己的背上,振翅就要朝上飛去。
“繼續往下,”維拉尼亞提醒,“我還能承受,再往下去看看。”
黑龍自然遵從,巨大的身軀蒸騰而起的魔力打散了周身凝聚的塵埃,籠罩出一方能自由呼吸的區域。
“不過你們竟然還會在到一起?”黑龍的眼神有些異樣,之前還是不死不休的架勢呢!
祂倒是隻想帶走維拉尼亞,但是剛才那場麵,一看就知道主要戰力是純白教皇,想必他確實助益她良多,又是在深淵這種地方,什麼意外都有可能遇到,想想還是暫時結為同盟,待到出去了再說。
“特定狀態下的被迫操作。”維拉尼亞極其虛弱,卻還有心情說笑。
“你們遇到了什麼?”黑龍奇怪,“你為什麼不向……冰雪之主尋求幫助?”
這回拿異樣眼神看過去的是維拉尼亞:“這還隻是深淵的投影——你就讓我向阿拜斯求助?”
聽到那位真名,黑龍先是本能地驚悸,但未感覺到有視線投注下來,祂稍微放鬆:“祂盯你跟盯眼珠子似的,也會任由你陷入險境?”
“這話有意思……”維拉尼亞輕笑,“你是看低了阿拜斯呢,還是瞧不起我呢?”
“沒有這個意思!”黑龍直覺不能掙紮在這個話題中,馬上另問道,“那你有什麼發現嗎?”
“有。”維拉尼亞平靜地說道,“沒有阿拜斯庇佑,我絕對無法在真實的深淵中生存。”
黑龍再次震驚。
祂首先想到的就是營救綠龍的計劃懸了。
“你確定?!”
維拉尼亞不想再回答祂了,她現在確實虛弱,從沒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失光狀態說起來對她來說還挺新奇的。
身側的純白教皇冷不防道:“深淵究竟有什麼秘密?”
他盯著維拉尼亞:“為何一定要進入深淵?”
“不告訴你。”維拉尼亞笑著說。
*
最後是下沉到極限,黑龍才往上飛。
她們並沒有摸到任何邊界,也沒有真正見證到深淵的扭曲與無解,僅僅是這樣淺層的倒影已經不是現在的維拉尼亞能夠承受的了,隻能離開。
生靈的無意識海洋具備一定的修複能力,所以破開的入口是會被合攏的,也是必須在預定的時間內離開,所以彆無選擇。
維拉尼亞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重見光明”的第一時間,黑龍卻是在提防另一個人——但祂很快就發現自己無需多慮了。
白色的巨狼帶著通身冰雪的氣息,凝望維拉尼亞良久,低頭“叼”起她,扭頭將其放在自己的背上。
巨龍在這個存在麵前都要不自覺要矮上一截,惹是生非的本能絲毫不敢冒頭,很是“乖巧”地看著大佬帶走自己的臨時小夥伴。
直到祂的身影徹底消失,黑龍才敢放鬆警惕,反正暫時是肯定沒辦法與維拉尼亞接洽了,祂扭過頭看到麵無表情的純白教皇,忍不住跟他吐槽:“真搞不懂這兩個……”
祂轉而就哀嚎:“所以她到底驗證出了什麼!”
純白教皇不聲不響,閉目回顧自己接收到的信息,猛然一睜眼,厲色劃過,又慢慢透出一抹掌握意外情報的狠厲,就仿佛是夾雜著碎冰的海麵,充滿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