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手一張,瑤琴摔落在地,女子纖弱的軀體徑直飛入他掌心,被那蒼白凶戾的指爪扼住喉嚨。
那金色的眼瞳死死盯著她,眸光卻異常的陰鷙與駭人,就像在注視某種超脫意料的東西。
可是“瑤女”在他掌下瑟瑟發抖,茫然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恐懼——就好像她方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隻是一種無端的幻覺!
暴怒的浪濤衝垮了整個宮殿,宴席上的一切都在駭浪中煙消雲散。
*
千葉再一次睜開眼睛,發現蛟王這狗逼真的不要臉了。
這回場景的節點仍是之前那場宴會!
蛟王發現千葉意識的“短暫清醒”之後,自然以為她過於強硬的人格叫他的封印失效,於是再度給予暗示、加深封印,掩埋她的自我意識,卻沒有改變這幕戲的背景。
千葉接收到的記憶是,“瑤女”成為他的姬妾——顯然這才是當時真正發生的事實,也是“瑤女”深淵般的經曆。
無論是恐懼中無可奈何的侍奉,還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交-媾,都叫“瑤女”惡心得無法自己。
她痛恨苟且偷生的自己。
也痛恨無法如此輕易就會被妖類影響的人類軀體。
她覺得她應該早就死了,死在祭祀的時候,死在淹沒一切的浪濤中。
而不是成為妖的玩物!
千葉在第一時間偽裝自己,即使此時此刻是坐在蛟王的懷中,如此貼近的距離,也沒有露出些許端倪。
她能感覺到蛟王陰鷙的眼神依然時不時落在自己的身上,在觀察她有可能會有的任何異樣。
這戲確實難演下去,因為她也覺得惡心爆了。
瞬息的盤算之後,她就帶著茫然的眼神轉過頭,她的臉色比妖類更為蒼白。
“不……不對……”
她渾身戰栗,表情扭曲,因為身與魂出現的巨大分隔而帶來了強烈的排異反應。
“你……”
痛苦似乎具現化,變成實體,在她的身體裡痙攣、扭動,似乎要穿破皮肉鑽出來!
“不對……”
劇痛叫她抓住自己的頭發,從喉嚨中發出掙紮的震顫:“滾開……滾開……”
蛟王眼睛裡的驚跳帶著若有所思。
顯然沒有想到這種等級的束縛之下,她仍會掙脫記憶的影響。
還是說,瑤女的這番記憶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事實,她的潛意識無論如何也不認為她會淪落至此,所以才再次掙脫?
“瑤女”抱著頭嘶吼著,七竅又開始流出血來。
濃黑色的血液顯露著極度的不詳。
蛟王冷冷地看著她,手一揮,所有的背景又像是泡沫般蒸騰無蹤。
“瑤女”徹底昏睡過去。
*
這回千葉睜眼,周身一片靜寂。
看來某位幕後者終於放棄那幕場景給她的刺激了。
“瑤女”的記憶就好像隔著一層紗,朦朦朧朧,胸腔中沒有任何強烈情緒,連絕望都如死水般靜謐深沉。
“她”的手放在瑤琴上,泠泠撥動琴弦,似乎正在彈奏一曲關於明月的樂章。
琴聲一頓,她的眼神有瞬間的茫然。
這是千葉故意的——畢竟她還真不知道怎麼往下彈——然後她就這麼茫然地,茫然地,重又撥弄琴弦。
繼續彈奏。
樂章卻絕非先曲!
如果說“瑤女”之樂哀婉淒情,感秋風秋月愁煞人,她的樂便是疏朗清雋,高遠九霄。
“她”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這種改變,繼續認真地彈奏著琴曲,而一側閉目聆聽的蛟王卻驀地睜開眼,冷冷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千葉沒有任何緊張,繼續偽裝兩者融合之後的“瑤女”。
畢竟她是她,瑤女是瑤女,就算把她放進瑤女的身體與記憶裡,她仍是她。
無論怎麼影響她乾涉她,她的本質仍不會變!
——她得讓蛟王認可這麼個事實。
蛟王安安靜靜地聽完曲子,然後猛地揮袖拂開瑤琴。
他將她扼在地上,金色眼瞳死死盯著下方的人。
“她”的眼神驚慌而恐懼,是“瑤女”的反應,不見得就是那個女人完全掙脫出來。
但那首無意識彈出的曲子分明就是她的影響!
他深深地望向她的眼中,仿佛要透過這幅皮囊窺到那更深處的內在。
越是傲骨他越是想折斷,越是無所畏懼他越是想要叫她置身恐懼的深淵!
這已經不是針對梅承望的報複了,而是對千葉下的戰書!
蛟王慢吞吞低下頭,烏發垂落在她臉畔,耳鬢廝磨般,濃鬱的殺意與纏綿的溫柔相融合,輕聲道:“你很有趣。”
一切瞬間煙消雲散。
*
千葉又一次睜眼,她身穿嫁衣,懷抱瑤琴坐於一個置滿鮮花的竹筏之上。
——重回一切的開始。
好樣的,這狗逼想換個花樣玩。
作者有話要說: 1.5
1.千葉:誰怕誰,隻要你不怕把自己給賠上就好了
2.琴中劍,青君還不配,再說她又不愛他,這道具沒法用。真沒人猜到千葉咋搞定的他?
3.這章寫不完,下章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