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黎明64(1 / 2)

這是阿黛爾與亞撒·盧恩斯在彼此清醒狀態下的第一次會麵。

相當於是白獅軍團的統領與中央星域總督之間的正麵交鋒。

後者幾乎在她提出要求沒多久, 就出現在她麵前——這當然不是說明他有多少尊重她——沒有人會尊重白老鼠,能讓所有政治動物趨之若鶩的隻有利益。

眼看著那位金發藍眸的總督閣下邁入門中, 臉孔陌生, 至少阿黛爾沒辦法將這張臉與自己腦中的認識建立起聯係,不過這種由對方占據主導優勢的情形並沒有令她緊張,反倒叫她更為冷靜開始思考起得失來。

第一點,顯然對方離她的住處很近, 第二點, 他有極高幾率拿她很難辦。

耗費那麼大代價把她搞過來, 必然要從她身上得到足夠的利益, 但凡對方自己就能掠奪這種利益, 那就絕對不會給予她開口的機會, 畢竟彼此的立場不僅敵對, 還可以說深仇大恨——阿黛爾都被擄到這裡, 還指望她沒恨?

中央星域敢乾這樣的事,還指望她不恨?

而他們對於她的破壞力肯定有強烈的認知, 忌憚與謹慎絕不可少, 若非必要, 絕不會與她直接對話, 所以說,隻有拿她束手無策又不願意就此妥協,才會嘗試與她談判。

是的,她直接把這次會麵定義為談判。

雙方處在某一種不平衡但又具備一定支點的對話, 而非實驗者對於小白鼠的單方麵屠殺宣言。

“晚上好女士。”金發總督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煩躁,敷衍的招呼比起客套,當然更像是動刀前的開場白。

阿黛爾敏銳地覺察到這種煩躁並非是針對她的,他對她實際上沒什麼態度, 既不厭惡也不嫌棄,間或有一點打量評估的眼光,就算是漠視也像是一種對於虧本買賣的麻煩——所以這煩躁更像是某種常態化的頑疾。

無論如何,他此刻的心情一定不美妙。

這當然會增添談判的難度,不過阿黛爾這會兒狀態並不差,她自覺能趁著身體情況惡化之前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那些人估計給她注射了某種肌肉麻痹類副作用的藥物,但這反而促成了她神經的麻痹,以至於現在並沒有太多感覺身體的負累,大概兩者之間共通的渠道都被麻痹了。

於是阿黛爾壓根沒管禮貌這種東西,麵無表情直視對方的眼睛:“什麼時候放我走,給個期限。在此之前,我可以配合你們的一切研究——隻有你們敢。”

缺乏力量的氣弱並沒有削減這話的威力,就連總督本人都是精神一振,隻瞬間,負麵狀態就被高漲的情緒壓抑下來。

他臉上的容光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發散開來,先前那種近似於萎靡頹廢的姿態一掃而空。

從他的反應可知,他當然不是被話語打動,而是類似於聽到某種笑話——而他真的要被逗笑——般的趣味。

隻見亞撒·盧恩斯挑高眉毛,又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眼,才饒有興趣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反問的語氣甚至還有些微笑意:“你覺得你還能離開?”

“為什麼不能?”阿黛爾絲毫未被震懾,“你們能控製我多久?”

兩人的對視在彼此都沒有任何動搖的堅定中持續較量,盧恩斯總督閣下依然緊盯著她的眼睛,卻漸漸收了笑意,冷漠道:“到你死為止。”

意思是說,她絕不可能離開,就算是死亡。

“可以,”阿黛爾點點頭,不帶絲毫憤怒,“以多尼恩塔作為賭注。偉大的中央總督能夠建立它,當然也有權利毀滅它。”

亞撒·盧恩斯最大的功績莫過於推翻帝製,劃中央星域而治,但是舊時代的遺產被他繼承,並且他在此基礎上奠立了繁榮昌盛的多尼恩塔,這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驕傲,阿黛爾如果真的毀掉了多尼恩塔,那麼一力著手將她帶到該星環的總督,無疑才是罪魁禍首。

總督麵對這種簡單直白威脅,卻是又笑了:“你很有把握?”

微微上翹的尾音帶著反諷:“以一個遠離舊部且不能動用任何精神力的統帥身份?”

阿黛爾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個沒有情感模塊的機器人一樣:“如果你是從柯氏手上得到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曾在礦星上遇到了什麼。我曾與超維生物負距離接觸,你不會想知道我擁有什麼奇遇。”

“死亡也不能限製我——或許,死亡才會真正地釋放我。”

她緩慢地、刻意地、咬字,說完“釋放我”之後,才真正地有了些微情緒:“而我,隨時會死。”

某位總督閣下在意識到她話語中竟有一種近乎自嘲又幸災樂禍的時候,才微微皺起眉頭。

她看上去有恃無恐。

甚至對他還有一種“你真渺小”的蔑視。

亞撒已經很久沒接收過這種感受了,這叫他覺得好笑又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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