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 黎明104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1 / 2)

能試驗的方法都試過了, 還是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完全領先了時代、超越了人力的東西,窮執政官與她自己的力量都沒法破解, 連柯冬都攤手表示無奈,這東西的來源叫人頭疼, 也讓阿黛爾隱約覺察到深藍之戰或許會很糟糕的事實了。

聖者是真的腦子有問題,沒法主導局麵,隻能任人宰割?

或者說,聯軍是真的奔著解放與融合的崇高目的去送死的?

阿黛爾隱約覺察到了一點血腥的隱秘, 但並沒有深入探究的想法,頂多抱著些好奇心玩味地忖度片刻,更執著的當然要是迫在自己眉睫的東西。

陀沙星帶的冒險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即便沒有解開智芯環, 尤利安成功進階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所以真正能夠帶來壓力的事物,當然不是敵人,而是她的危機——還有什麼比所愛陷入絕境更刺激人的契機——阿黛爾並沒有一點利用人心的愧歉,對她來說,結果與過程之間總是前者更重要, 就像在梅樂絲星的時候一樣。

而且她已經發現了,但凡不牽動她情感的事物, 她都可以有穩定的衡量的尺度,就此說來,這個範圍幾乎是全世界,因為能叫她動搖的事物, 在整個世界上,也就一個死去的蕾拉。

阿黛爾把精神虧損過度的尤利安丟給醫療部門,跟卡爾洛西簡單交代了一下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她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報告, 反正那些數值從來就沒有正常過,做個檢查其實也隻是為了留下一定的記錄、方便以後對比而已。

在她確定自己必須找到中央總督才能解開智芯環之後,她就在想付諸實踐的方法了。

……

林陌即將離開源星的消息,邊航隻是照例在發給上司的工作報告中記了一筆。

見上麵沒有什麼指示下來,他也就沒什麼額外的吩咐,誰都知道這一彆估計再見就不知在什麼時候了,他幫忙把林陌的身份信息處理了一下,在人走的那天多少送了一下,而回來的時候,在中政所裡看到了活生生的執政官。

多日不見的大人依然是往日的風采。

黑色的製服即使是坐姿都顯得一絲不苟,銀色的長發如瀑般淌在身後,在這種光線下似乎能發光,鑲著金屬邊的帽子放在座位邊,正垂眸看著工作台上的電子文件冊。

從麵色來說,看不出任何虛弱之態,仍舊一慣的淵渟嶽峙、氣定神閒。

邊航下意識就在心裡鬆了口氣。

應該沒事了吧?

這麼一看,丟失“猩紅之種”的後遺症倒也沒有想象中持續的那麼久,隻是不知道新的“坐標”培育得怎麼樣。

也不知道現在的“貪婪之門”是否還是過去的效果。

“大人。”邊航打了個招呼,見對方隻是點頭沒有搭理的意思,就自顧自走到一邊,隨意打開一個桌椅,重新架起一麵虛擬屏,轉移一部分文件繼續工作。

一時間雙方各自沉浸於自己的事務,誰都沒有說話。

執政官將這段時間的各部門聚集在總理處的文件閱覽完畢,順便看了看自己的總理大臣截錄留存的各式資訊,退出登錄賬號之後,坐在那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

他沒問最高議會跟前線的情況,“覆潮軍”指揮官袁旌本就是他的親信,再加上聯軍中也有界法部隊的影子,他有渠道接收到最新的情報,而且對於這場戰爭,他跟中央星域的那位已有必要的默契,對於目前的狀態乃至於未來的情況都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今日為止,他的精神狀態依然不佳,但要掩飾也不是難事。

不久前與阿黛爾的聯結,在一定程度上讓他緩解了過多的精神負荷,就像是糟糕的負麵狀態被對方分擔了一般。

這麼說來,倒也不能將意識層的連接算作純粹的壞事。

執政官睜開眼,一邊拿過帽子戴回到頭頂,一邊站起來:“我去一趟議會。”

邊航循聲抬起頭,下意識按住了處理信息的觸控筆。

銀發的執政官說道:“這裡勞你費心。”

邊航聽出話外音,有些愣神:“……還是很麻煩嗎?”

若非精神天賦的麻煩,想來也沒彆的事能夠絆住他,所以說,暫時好轉,但沒真的解決問題?

執政官點點頭:“‘貪婪之門’有其它的表征,暫時還沒完全演化。”

天賦中的精神意誌隨同猩紅之種的離開而消失,對他的個人意誌與自我天賦來說自然是一種解放,但同時,也將束縛中“貪婪之門”的力量給打散了。

這種強大的天賦畢竟非他自有。

他現在需做的,就是借這個契機將它與舊有天賦完全融合,當然,畢竟是那麼多年的僵局,一朝打破想重新建立平衡也不是輕易的事。

但他這麼一說,邊航就有些放心了,“演化”聽上去比反噬或者失控總要好得多,他的直覺判斷一切都還在執政官的掌握中。

“我知道了。”他點頭。

執政官抬頭拉開扇門,抬腳走進去就消失了。

邊航注視著紅色如火焰般的能量團消散,琢磨著殘留在空氣中的隱約精神力,倒也沒有混亂的跡象,似乎也是穩定的秩序態,心下就更放鬆了。

他重又捏起觸控筆,筆尖剛點在虛擬屏上,腦海中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阿黛爾的臉。

他皺了皺眉,不太明白怎麼又忽然想到這位“白獅之主”,覺得大概是剛見過執政官的緣故,但又莫名有些不祥的預感。

停頓片刻想不出所以然,搖搖頭,把腦海中的影子強行揮散,拉回注意力繼續處理工作。

執政官打開通道的門,在最高議會的某個樓層中轉了一下,紅色能量都沒怎麼顯現,他的身影更是轉瞬而逝,都難為視網膜所捕捉,但是他停留的那瞬,還是瞥見拐角處有個魁梧的中年人正在低頭抽煙。

重新打開一扇空間門,執政官出現在議會廳的過道裡,乾脆利落地伸手推開麵前這扇現實的門。

潛意識告訴他剛才所見的堅衡沒有任何問題,隻是那位的兒子堅白,曾潛藏在中央星域做暗探、幫助阿黛爾脫困的時候被一並帶回的那位,給他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影響。

然後想到,堅白在源星修複完身體,就辭去了所有職務,毅然決然地要跟著林陌去白獅——據說被“白獅之主”折服,要跟隨她的步伐,甚至高興於自己是半機械人,完全夠格加入白獅軍團。

不久前這個新聞也在議會層鬨得沸沸揚揚。

“白獅之主”的人格魅力實在是種無法解釋的東西。

當然執政官很快擯棄掉腦袋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周圍一眾起身致敬的議員中,快步走向最上首的席位。

等他從議會廳出來,已經夜深。

整個區域依然明亮如白晝,濃重的夜色就像是城市外一幕背景,仿佛一圈浮動的色彩般虛幻。

他在混雜著霓虹璨光的晚風中微微停駐,先想起的是紅向陽,然後才是阿黛爾。

紅向陽死之後,他一度對“黃昏”這種畫麵產生應激障礙,那種交界著沉暗與輝煌的顏色,太像是紅向陽的瞳色,以至於後來中央總督神出鬼沒的“黃昏殺手”為他執政帶來諸多障礙時,也沒激起他太多的負麵情緒,因為他大多數情緒早就耗在了那個混蛋身上。

紅向陽也不是一開始就完整地出現在“貪婪之門”裡的,至少在他在被紅鳶尾家族追殺的時候,腦子裡並沒有這混蛋的影子,大概要到他真正開始掌握“貪婪之門”的力量、吞噬了許多紅鳶尾的血脈之後,那個影子才像是被逐漸激活一樣,於幻覺與夢境中開始有了存在感。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那份意誌烙印就開始在腦袋裡說話,就開始有了清晰的少年的影像。

這是一個清醒的噩夢。

他之前從沒想過會擺脫對方——他甚至承認那就是自己的宿命。

然後才是阿黛爾。

她留在他腦海中的印象,一直有種光輝的明媚。

不是因為心懷喜愛才會給她附帶上光環,而是真切存在的感受,雖然他也不明白,這樣一個頑固、矛盾、擁有自毀傾向的人,為什麼會給他這種無限的光明感。

執政官駐足兩秒,很快拉門離開,但當時他已經有些不好的預感了。

莫名其妙連續惦念起阿黛爾,本來就不是他的風格。

他不是會陷入情感漩渦無法自拔的人,他的理智叫他恪守自己的準則,至少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他再清楚不過。

在他回到居所,不再作偽裝,將自己所束縛的那些精神力釋放出來後,紅色的能量團很快洶湧出來,就像具現成實質的火焰般,在整個特殊處理過的房間內肆意遊走。

積壓痛苦能夠刺激人的神經,讓人的理智更清醒,相反,釋放痛苦,反倒更會叫人陷入空茫之境。

他思維很快被超過負荷的精神力衝擊得渾渾噩噩。

他坐在沙發上,一度喪失對外界的感知,好不容易拉扯回一點思緒,再看向周圍環境,那種看什麼東西都不妙的感覺已經相當濃重。

這一回的精神力暴走好像更嚴重一些?

他隻來得及作出這樣的判斷,那種像是巨錘轟砸腦門的劇痛再次襲來。

他還睜著眼睛,就被強行拉扯入意識層。

……

從來沒有哪次潛意識的畫麵會像這次一樣,顛倒、錯亂、渾濁、危險。

之前默認意識層的畫麵都是過去的記憶,一定程度上會隔絕現實影響,而他們進入其中,所承載的也是過去某一瞬的狀態,這也就是它能短暫地消除惡化狀態的影響。

而現在,呈現在眼前的,是無儘的宇宙殘骸。

無機製的行星碎片,生命體的殘肢敗體,血腥與荒誕一覽無餘地漂浮在太空,現實場麵的可怕與宇宙背景的廣袤無垠相互映襯,更顯出一種宏偉的恐怖。

執政官一度以為自己所見的是深藍戰場上的真實,然後才意識到,那些比岩石與金屬更為密集的生命殘渣,不是人類,而是蟲族的屍骸。

這是蟲族戰場。

為什麼是蟲族戰場??

他在看到成年體型的阿黛爾時,就明白過來,這絕對不是久遠的記憶,又或者哪一段潛意識的幻象,而是貨真價實——且是剛發生過的——現實!

“你到底做了什麼……”執政官幾乎是呻-吟地說道。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