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 黎明110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2 / 2)

畢竟,整個緋紅星域可是有成千上萬的門影。

像是源星這種地點,就有不限於數萬個門影!

為了規避災難,整個星域都在經曆大規模變遷。

曾經把“貪婪之門”當作日常交通工具的執政官,絕想不到有一天醞釀出這種災難。

但至少緋紅星域有權威且高效的統治階級,應急救災部門反應及時,目前來講並沒有造成太慘重的傷亡。

相較於緋紅星域給出的優秀答卷,中央星域就要糟糕得多了。

之前多尼恩塔數位大人物陷入“迷失”,已經造成大規模恐慌與多領域動蕩,中央總督的陷落,就意味著政治中心的徹底癱瘓。

主腦月神也算是力挽狂瀾了,但最高權限畢竟在總督手裡,而中央星域的社會矛盾比緋紅要多得多,也要大得多,很多事件並不在主腦處理的範圍之內。

它是永遠做不到像總督那樣一杆子打死,直接扼殺混亂的苗頭,也沒法不由分說就搞屠殺,將整個事件牽涉的人員全部處理掉。

總督比無情的智腦還要冷漠,比最不講規則的暴徒還要瘋狂。

恰是這樣恐怖的存在,才能讓整個中央星域維係一定的秩序。

他一消失,秩序搖搖欲墜。

隨著他出問題的時間拉長,至少老貴族那一階層,月神是徹底摁不住了。

本來貴族們是想確保總督死亡的,但是金穗花宮一塌,黃昏部隊與樞密處內衛就跟瘋了似的,見誰咬誰。

軍隊無法調動,這一脈咬死自己的利益,但並不對局勢發表多少見解,再加上軍部的視野還在深藍,沒時間精力來理會域內的麻煩。

貴族們隻能轉頭,先從侵占政治權利開始。

而特權階級舞到政治平台上,直接導致了反抗軍的暴動。

月神是算到“總督清醒,一網打儘”這種可能的,廢話,那種逆天級彆的存在,等閒就不可能死亡,月神還怕他把人格拆碎後,“自我”與“本我”融合,重組成一個更恐怖的存在!

——連它一個智腦都覺得總督跟奇跡劃勾,怎麼會有人認為他能被代替,能輕易殺死?

但是社會矛盾激化、社會動蕩,這壓根就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處理的事!

安妮公主算是貴族派的領頭人了,威廉更是反抗軍的幕後首領,但事態已經到她們都無法控製的地步,月神也隻能望洋興歎。

於是,在這樣的混亂中,人類度過了紛紛擾擾的群星曆24年。

然後在群星曆25年,繼續因為內鬥而紛紛擾擾。

難以置信,阿黛爾的頭痛症狀持續了大半年,才從急性期漸漸好轉。

這種“生長痛”估計也沒幾個人可以承受。

當然,她有理由躺平,卡爾洛西明顯不會。

他關注任何或會影響到白獅存亡的事件。

當然比起中央與緋紅的政治問題,他更在意深藍戰場。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除非那兩位明確死了,否則天就塌不下來。”

他並不對兩域局勢報以悲觀,反倒是深藍星域,讓他本能感到忌憚,甚至是恐懼。

卡爾洛西跟林陌私下討論時說:“我害怕,這個試驗場孕育的不是什麼‘古神’,它獻祭的對象——會是‘聖者’自己。”

“古神”降臨,必然受到人類世界規則的束縛,就算是災厄也有一定的限製;但如果聖者變成“古神”,那就是突破人類的規則的存在,他能造成的毀滅性是完全無法估摸的。

林陌早前就跟邊航交換過很多猜測,但猜測畢竟隻是猜測,缺乏事實佐證。

再多的不安也總要等到聯軍沿著生態網攀升,直到徹底掀開籠罩深藍的迷霧為止。

但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天竟會來得如此之快。

……

執政官是在某一天忽然出現的。

當時兩境戰場上的衝突漸趨激烈,白獅懷疑人類世界的混亂已經為異種所知,這幾波的試探後麵大概率會跟著大動作。

就是不知道“萬族議會”被搞翻了一個無命之後,還會頂上什麼麻煩人物,畢竟是輝煌大聯盟最主要的一派勢力之一,不可能永遠沉寂在後方。

阿黛爾沒在前線,但也開始慢慢收攏所有的戰報。

作為隨時要上任的戰場最高指揮官,她還有許多要學習的東西。

永遠有乾不完的活。

她躺平的時候,有卡爾洛西接手她不能更放心,但她既然能動彈,也不會將屬於自己的職責再丟到彆人肩上。

再說,倘若輝煌聯盟真的大規模進犯,她肯定得上陣。

蕾拉的“鼓舞”放在戰場上,妥妥的神級天賦。

就是在這種檔口,執政官的身影突兀地出現。

阿黛爾接到消息的時候很驚訝。

當即就放下手頭的工作,急匆匆離開辦公室,跑到要塞西部堡壘的瞭望台上。

這一處瞭望台並不偏僻,視野也良好,隻是因為高度有限並不作戰防使用,也就配備了幾個固定的機械眼。

在她收到的報告裡,執政官就出現在這裡。

機械眼拍攝下的人影十分清晰,銀色長發如瀑,穿著黑色的製服,戴著同色的帽子,依然是他慣常的裝扮,夢幻般的俊美冷肅。

他站在那,平靜地俯瞰了沃克蘭姆片刻,然後看向其中一個機械眼的方向,按著帽子微微點頭,似乎在示意。

隨即身影就消失。

並不是慢慢消失的,而像是空間的剪影,瞬間掉幀般,陡然就失卻了蹤跡。

阿黛爾都不能判斷,這到底是幻覺,還是某種虛影。

瞭望台的衛兵在定期查探監控視頻的工作中,發現了這一截異樣,立刻上報,轉到卡爾洛西手上第一時間,甚至不待確定真實性就發給了阿黛爾。

她現在站在視頻裡的同樣一個位置,皺著眉頭查看。

觸摸不到任何殘餘的能量。

非要形容的,那隻能說,空間切割出通道並且合攏的過程,實在是太乾脆利落了。

比之前的“貪婪之門”還要乾淨得多。

哇哦,如果真是執政官本人的話,那就真的厲害了。

完整版本的“貪婪之門”能夠抵達這個世界任何的角落,之前失去猩紅之種,執政官能抵達的範圍在一定程度上受限,現在他能來從未涉足過的晨星要塞……無論如何,一定是變強了。

可是他為什麼會選擇這裡出現?

納悶的阿黛爾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原來他是在找定位。

因為她做夢遇到了。

她夢到鏡麵迷宮,之前紅向陽在她意識層造過的思維空間般的畫麵,本來以為是紅向陽又溜出來找她了,可以她朦朧間窺到的——那些顛倒錯回鏡麵中沉澱的,分明是銀發者的形象。

那是執政官!!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也想要看得更清楚,但每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就算是靠得再近的鏡麵都無法被她觸摸。

醒來她更奇怪了。

本來她認為是與他在同一個地方站立過,空間的重合達成了某種條件,才取得了某種精神層麵的共通。

但夢到的次數多了。

每次都隻是影影綽綽的畫麵,她就忽然意識到一種可能。

如果“貪婪之門”所開的通道都會因能力的失控,而留下倒影的話,那麼她的腦子裡……

想想,他在她腦子裡開過多少次門啊!

也就是說,她腦子裡其實也有許多“門影”?!

嗯……

明明是很糟糕的事,意外的是,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威脅。

就好像知道它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可怕後果一樣。

這也太唯心了吧?

偏偏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由於夢見的次數變多,很快她也就不太在意這回事了。

照樣睡覺,照樣休息,跟夢裡鏡麵中的人打招呼,繼續昏天黑地忙碌工作。

然後執政官第二次在現實中出現,就是在她的休息室。

當銀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一角,她的場閾竟然沒在第一時間覺察到異物,要在醫療係統的警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常駐的房間都有醫療組專門設置的係統,各種數據直接聯到她的通訊器上,如果係統檢測到的呼吸、心跳、精神力等數值超限,會在第一時間傳達給她,此刻就是這種狀況。

當時阿黛爾正半癱在座椅上看文件,毫無形象可言,整個房間都是虛擬屏熒綠色的數據與圖示,她倏然直起身的時候,手指按在虛擬屏上,差點將錯誤指令輸入。

“池淵!”她驚得腦瓜子都有些嗡嗡作響,“你出來了?”

一時間她都開始懷疑,這是現實,還是說她不知不覺睡著了,正在做夢?

執政官長身玉立,依然是銀發黑衣,整個人卻有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那段視頻中,他為什麼看上去虛假了,因為就算現在他真切地站在她麵前,也像是她自己的幻覺。

對方慢慢地摘下帽子,對她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連聲音都空靈得像是隔了無儘的時空。

阿黛爾已經大跨步竄到了他的麵前,就像是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但就距離一臂之遙的時候,她反而停下來,不靠近也不觸碰,而且帶著某種顧慮地皺眉:“你是真實的……還是某種擬態?”

執政官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人是真的,衣服是擬態。”

阿黛爾眼皮跳了跳,想想從門後那種充滿空間碎片的地方逃出來,人沒被切割得亂七八糟已經很好了,衣服能保留住才不可思議……執政官這樣重潔癖的強迫症患者,給自己擬態一身慣常齊整著裝也可以理解。

但說是精神力擬態,估計也已經擬化得非常細致,她覺得就算自己上手碰一碰,那觸感都與真實無甚兩樣。

隻是執政官這麼一本正經地解釋這種問題,確實有些奇怪。

“真好啊。”片刻的好笑之後,那雙天藍色的瞳仁正對著他,依然傳遞著某種乾淨的愉悅,“你真的從‘門後’回來了。”

執政官停頓片刻,將帽子放在身前,慢慢地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睛。

“因為我的‘錨’在這兒。”

他說:“就算被切割成千萬片,億萬片,你在這兒,我就能重組,就能重新找到回來的路。”

阿黛爾睜著眼睛,好一度說不出話來:“……哦。”

切割成千萬片、億萬片?

這麼慘的嗎?

她好像意識到之前他出現在瞭望台上、後來又反反複複被她夢見的原因了。

他在定位她,尋找她?

銀發的執政官又將帽子戴了回去,說道:“謝謝。抱歉。”

他並不對“錨”這個概念作出什麼解釋,就像是默認她是知道的一般,他說:“我正在嘗試收回那些倒影……可能需要很長時間。如果我不慎迷失了,就會轉回這個錨點。”

“如果再次見到我,請不要驚訝。”

“我不會作出任何乾涉,隻是停留一會兒,尋找下一個坐標,然後很快就會離開。”

他說完許久沒有動靜,就像是在等待什麼許可一樣。

反複夢見的原因……他首先清除的是她腦子裡的門影?

阿黛爾不想把自己看得太高、太重要,所以姑且認為是他要先清理乾淨“錨點”周圍的門影,就像是保證安全區的穩定。

她慢慢點頭:“可以,我允許。”

於是他又說了一遍:“謝謝。”

兩個人對視,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然後執政官那張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終於露出微微的笑意:“很高興再見到你,阿黛爾。”

她回道:“我也……是。”

她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形陡然消失。

沒有任何征兆。

茫然地補完話語最末的音,阿黛爾在原地呆了一會兒,才慢吞吞打開終端,找到邊航的通訊碼,發信息。

好消息,得知會。

既然執政官確認沒事,整個緋紅星域上下的政策都需要適時變更。

其實她覺得,執政官連這種險境都邁過去了,中央總督那邊肯定也沒多大問題。

這會兒中央星域的混亂,沒準又是他在釣魚。

反正她是不相信,自己就是去搞個智芯環密鑰的事,就能把總督徹底給搞廢,再說他本來就很不正常了,肯定能跟自己的瘋狂和平共處。

她很少關注那邊的局勢,主要畢竟隔著星域,天網都不通,隻是偶爾在與柯冬交流的時候,接收過一些額外訊息。

聽過就算,她並不放在心上。

在兩境戰場上的異族張開獠牙、戰爭激烈且頻繁之後,她更是極少有空暇在意彆的一切。

當然,在深藍戰場上的巨大變故被揭露之後,即使她這個仿佛置身事外的人,都在第一時間保持密切關注。

太嚇人了!

……

晨星要塞沃克蘭姆的新星禮堂很少被啟用,蕾拉是個獨-裁式的暴君,永遠隻有她下達命令的份,沒有需要和人商議的餘地,禮堂中那些最高會議規格的功能,從來沒被啟用過。

大概隻有超級大戰的誓師與大規模論功封賞的典禮之時,要塞會從中打開,新星禮堂會由堡壘內部層層上升,一直升到要塞頂端,白獅之主會在那裡,麵向全軍團主持典禮。

這是白獅軍團最盛大的場麵之一。

宏偉、浩瀚,氣勢磅礴、熱血沸騰,半機械人的軍團演武,是與常態化人類軍團完全不同的風格。

源星官媒曾經受邀來觀摩過一次,拍攝的視頻後來常駐軍部介紹首頁,至今都還在吸引被震撼被鼓舞的青年投軍。

阿黛爾繼任白獅的時候,其實是使用過一次新星禮堂的,但在那以後,也沒需要費事的時機。

一般的事,阿黛爾跟卡爾洛西的辦公室裡就足夠解決了,哪裡需要在禮堂中群策群議。

但這一次,禮堂沒有升降,隻是打開了大門,穹頂閃耀,阿黛爾與卡爾洛西打首,上上下下的軍長、團長、參謀長,裡裡外外的部門負責人,凡是白獅軍團內部具備高級決策權限的人,全都圍坐在高台周圍,就算沒法親自到場的人,也對接了實時投影。

集體虎視眈眈著中央開啟的巨幕全息投影。

阿黛爾沒有作任何開場白,隨意揮手示意,於是這段從總理大臣邊航手上傳來、輯錄自界法部隊“熾天使號”第一視角深探深藍核心的視頻,直接開始放映。

“聖者”所在的星域的主星——“至高權杖”的麵紗,就這麼在眾人眼前一點點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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