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夜泊石賣出的價格能輕鬆買下三支這樣的簪子。
說完,她又笑起來,問向青年:“可是很開心,對吧?所以是值得的。”
鐘離無奈,隻好陪她一起笑。
玉京台處,爆竹在空中接連炸開,月上梢頭,晚上的花燈會開始了。
木曦記得自己還報名了猜燈謎,繼續拉著鐘離一起湊熱鬨,結果——敗興而歸。這次連參與獎的粽子都沒拿到,第一輪就直接出局了。
花燈會,自然有放燈的環節。
隻不過,木曦沒錢。
但是鐘離帶了。
漂亮的花燈離開掌心,緩慢升起,變成高空的一抹亮光。木曦抬頭,在漫天亮著的花燈中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隻燈。
海燈節放燈時大家都會祈福些什麼,雖然現在不是海燈節,但左右也是放燈……木曦問他:“剛剛放燈的時候,鐘離先生許願了嗎?”
“希望一個人能留下,這樣的想法能算作願望嗎?”
“那我的願望就是希望鐘離先生的願望能實現。”
抬頭抬得久了,脖子有些酸,看著那隻花燈逐漸從視線中消失,木曦揉揉脖子,聽鐘離講起其
他的趣事。
她依然牽著他的手,拉著青年繼續閒逛。
吃虎岩小孩子多⑴⑴[]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和小孩玩猜拳遊戲贏了對方的糖葫蘆後,木曦被告狀了。
小孩子一邊哭一邊和與她牽著手的青年告狀,講她是如何哄騙這群小孩和她玩遊戲,又是如何狡猾地贏下他們,告狀告到最後,話也說不清,隻剩下哭。
木曦:“……”
頭痛地把糖葫蘆還給小孩子,在鐘離哄好小孩後,她決定為自己辯解一下:“我隻是想逗他們玩。”
鐘離不受剛才那件事的影響,耐心地詢問道:“接下來想去哪裡?”
吃虎岩逛過,緋雲坡也逛過了。
青年這麼一問,木曦自己也在思考,自言自語,“我好像應該回去了。”
回哪裡去?
絕雲間、輕策莊、歸離集、蒙德……站在人影稀少的街邊,腦海裡一下跳出來許多地點,木曦卻開始迷糊。
這裡是雲來海的璃月港,歸離集在歸離原,輕策莊在碧水源偏遠的地方……蒙德?她這麼短時間有去過那麼多地方嗎?
遠處萬民堂傳來的粽香打斷了木曦的思路,被粽香味吸引,木曦又想問鐘離偏好甜口粽還是鹹口粽,甫一轉頭——
不放燈的吃虎岩上方有許多飄帶,小攤上花燈形色各異的漂亮,璃月的樂隊演奏著搖滾的旋律,人來人往,一名少女懷裡抱著類似玩偶的迷之生物從兩人身邊跑過,由冷清又昏暗的街巷跑向熱鬨的吃虎岩。
木曦看清了。
少女一頭藏藍色的短發,腦後編了兩股辮子,用紅色的蝴蝶結綁了起來。
對方懷裡抱著一隻棕色毛茸茸,第一眼看過去還憨憨的、熊一樣的生物。它也看到了木曦,很激動地和她揮手打招呼。
——她想起來了。
想起來對方懷裡抱著的存在是馬科修斯,自己是木曦,因為層岩巨淵地下礦區的迷霧而記憶混亂,回到了璃月港。
而身邊的人是鐘離,也是摩拉克斯……
遠處一片笙歌鼎沸,木曦下意識地鬆開牽著鐘離的那隻手。
下一秒,被他反握住。
攥得很緊。她轉身想抽出來,然後猝不及防撞了對方滿懷。
他今日熏了鬆香。
衣物上全是鬆香的味道,木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聞錯,她還聞到了艾草的清香。
他抱得太緊了。
木曦掙紮了一下,試圖推開他,推了推腰,沒推動。手胡亂地順著紮起的頭發摸到上麵去,她摸到那支玉簪,頓住。
掙紮無效,她擺爛了,決定先確認自己想起來的是不是全部,“等等,我先確認一下,岩王帝君仙逝多久了?”
男人的聲音很悶:“……五年。”
木曦勉強從青年的胸膛裡抬起頭,開玩笑:“再抱下去就喘不過氣了,要不要先放開我。”
沒用。
最後一招也失敗,木曦被迫麵對現實。
“鐘離,我有些問題想問你?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她有一個猜測,關於這次為什麼醒來,又為什麼依舊是那節桂花枝,“你知道我的靈魂來自異世,對吧?我想問你,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我會醒過來。”
不是作為那個稻妻寶石商人木小小,而是那個幾千年前離開的木曦。
鐘離對自己死而複生這件事並沒有多麼驚訝,或許是他見多識廣,或許是……他知道自己還會再醒過來。
但是她不確定。
她不確定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又等了自己多久。
鐘離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答她。
璃月港這時熱鬨,兩個人卻站在清冷的角落裡。木曦已經開始想要不要繼續裝失憶了,鐘離放開了她。
木曦被他抱著的時候看不到對方是什麼神色,現在看,青年依舊是往日裡處變不驚的淡然模樣。
他為她解釋,“如果你是指我為什麼知道你會再度醒來,我大概隻能告訴你,你忘記了一些事情。”
……她忘記的事情多了。
“這是我們之間的契約,”鐘離提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複述道,“小小,你說過,我是石頭,你是木頭,你該陪在我身邊。”
木曦選擇嘴犟:“……這個不算。”
鐘離卻搖搖頭表示他不是這個意思,繼續說:“我當時說,契約應當是雙向的。而你的身上存在一種冗雜的、不平等的契約,那對你而言不公平。”
契約是可以追加的。
“所以……”
“所以我擾亂了它。”
“不對……我的意思是,所以,”木曦聲音有些顫抖,她從沒有覺得哪一句話像現在這樣沉重,沉重到她快要吐不出來音節,“所以你等了我兩千年。”
自魔神戰爭結束,暮去朝來兩千年。
星月無異,山川如故。
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不算太久,”鐘離沒想到她會提這個,笑了笑回答她,“你回到了我身邊。”
木曦很想哭。
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她很想哭。
她不知道對方口中的不算太久,是指他真的認為兩千年的時間並不漫長,還是說隻要等得到她回來,多久都不算晚。木曦不知道,也不想猜,她抹掉眼淚,問出另一個問題:“幾千年前,你真的沒愛過我嗎?”
“……即使我一直在嘗試理解人類的感情,但我終究不是人。我不知道該回應給你怎樣的感情,我想,我們會在漫長的時間裡相伴——”鐘離回答得很認真,無奈卻被她中途打斷。
木曦拽住他的領帶,往自己身邊一拉,兩人間的距離驟然變得很近:“彆說廢話,我現在要和你上床。”
鐘離提醒她:“小小,不說意氣話。”
“你就說做不做吧——不做的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彆想做!”
“……”他麵上的神情明顯遲疑了一下,“認真的?”
……
“你要是說你六千年還是雛的話我就踹你下床。”
對方輕笑兩句,也沒說其他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