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不肯聽話的小孩,退讓是沒有用的,木曦深知這一點,但派蒙並不是人類——畢竟沒什麼人類小孩能一直飄在空中。
這個被她從水裡釣上來的白發小精靈,隻知道自己在尋找一個人,但那個人長什麼樣子,要怎麼找、去哪裡找,一概不知道。
最終兩人決定帶著派蒙一起旅行。
倒不是木曦不相信璃月的官方機構,隻是聽到派蒙的哭聲,她產生了一種很荒謬的直覺。即使把派蒙送到璃月的官方機構,她也會在未來某個地方遇到這個小家夥,再度把派蒙釣上來。
木曦和鐘離說了這個離奇的想法。
青年思考過後,說暫時帶上這個小家夥也不礙事。
帶上派蒙後,兩人遇到的第一個問題是:派蒙實在太能吃了。
這家夥雖然個子小,但胃卻像無底洞。
木曦之前身體差,胃口不好,半個日落果都能當晚餐,轉生後又是天生草木,挖個坑埋土裡靠著曬太陽不吃飯都不會有事。
鐘離的身體是他自己捏的,實際構造與普通人不同,他無需吃飯,隻是單純地享受食物的美味。
木曦估算了一下,派蒙的夥食費能達到一個月三十萬摩拉。
雖然鐘離做什麼都很講究,願意僅僅因為口感的一點提升爬一整座山去挖新鮮的筍,但他稍微有些不在乎“量”,隻在乎“質”。
比如泡了三個時辰的醒酒茶。
以及,木曦是沒有錢的。她現在沒有任何財產,蒙德與璃月的房產在木小小死後被商會收回了,魔神戰爭時期當仙人也不怎麼會用到摩拉……
她做了個夢,夢到胡桃堂主收到寄去往生堂的賬單後找來了遺瓏埠。
然後她嚇醒了。
木曦懵懵地睜開眼。夏日天氣熱,背後汗涔涔,窗戶開著,吹進來的風也是熱的。
夜深,小夜燈在角落散發著微弱的光。
她轉個身,把頭埋在青年頸間,又抓過他的手,環在自己腰上。鐘離一直醒著,任由她把自己圈進他懷裡後才出聲:“睡不著?”
“熱醒了,”鐘離的體溫比常人偏低,貼上去會很涼快,木曦和他撒嬌,“好熱啊,給我貼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過了片刻,熱意消退,木曦鬆開手,翻個身滾到床的另一邊。
鐘離伸出手,又把她撈了回來,語氣有幾分追究,“用過即拋?”
剛剛她是自願的,現在被鐘離圈在懷裡則有一種桎梏感,木曦掙紮了一下,確定無法掙開,嘴硬道:“怎麼會呢,我睡姿太差了,擔心影響你。”
“無妨,睡吧。”他沒有鬆開手的意思。
她隻好欲哭無淚地閉上眼。
小插曲結束,少女很快陷入夢鄉。
室內光線昏暗,窗外海風吹進來,青年注視著懷裡的人,最後也闔上眼。
*
遺瓏埠臨海,每日清晨都會有楓丹的船隻駛入碼頭。從遺
瓏埠乘船,向西越過大海,可以到達楓丹的柔燈港。
木曦抱著買來的花坐在椅子上,海風吹拂而過,望向店鋪內和古董店家聊起祭祀相關事宜的鐘離。
青年手中的玉牌據說是古時的祭祀用品。白玉上鑲嵌著耀眼的金色,工藝精妙,紋路細巧,栩栩如生的紋路如同講述了一個故事。
她無聊地拉開係統的好感度麵板。
【任務對象:往生堂客卿—鐘離
好感度:■■■
好感度說明:■■■■■■■■■■■■■■■■■■■】
她醒來後,係統的大部分內容都被這些黑框與亂碼遮掉了。係統宕機是好事,但木曦又很難不好奇。
鐘離在想什麼?
她總是思考這個問題。
在青年看向她的時候,在青年低下頭吻她的時候,在青年為她講一些當地趣事的時候,木曦總會想,他在想什麼?
他那顆岩石一般的心臟,也會跳動,會有血液經過心臟流經全身,會因為其他人的存在而被牽動嗎?
她明明摸過他跳動的脈搏,知曉他也有人的體溫,可是總會覺得……猜不到。
這個已經活了六千歲甚至可能更久的神明,真的理解情愛,會有喜歡這種感情嗎?
聽上去天方夜譚。
折扇輕輕地敲在自己頭上,一點也不痛,但木曦還是裝作吃痛地捂住腦袋,還沒來得及和他賣慘,就聽鐘離說:“怎麼心不在焉的?小家夥喊你很久了。”
派蒙!
聽到派蒙抓狂又無助的呼喊聲,木曦回頭,把鐘離扔在身後,又急匆匆地跑向派蒙。
鐘離在身後提醒她:“莫要急躁。”
跑得太急,花束忘記送給鐘離了,木曦隻好無奈地抱著花。
飄在空中的派蒙提著一個袋子,袋子裝著許多東西。把兩個新奇的小物件遞給木曦,她念叨著:“這個是我的,這個是給鐘離的,唔?小小的呢,小小的在哪裡來著……”
用零花錢買來的禮物似乎弄丟了一個,派蒙把袋子翻遍也沒找到,急得快要哭出來,“派蒙買了的,好好裝在裡麵了!”
木曦揉揉派蒙的臉,安慰她:“沒關係,我們可以順著你過來的路一起回去找,找不到的話再買也可以,小派蒙不要哭。”
和鐘離打過招呼,木曦就陪派蒙沿路去找她丟的東西。
派蒙一邊與木曦形容她買的那個棕色毛絨小玩偶,一邊焦急地左右張望。
運氣不錯,最後在商店旁遇到了一位撿到玩偶的少女。
與少女道謝,木曦抓起這個很眼熟的玩偶,掃了眼標簽上麵的名字。
仙祖法蛻五周年紀念版迷你玩偶。
麵色複雜地看著手中這個玩偶,她再一次感歎,不愧是人均帝君廚的璃月人。
派蒙看到她臉色,小心翼翼,“小小不喜歡嗎?”
木曦搖頭,語氣歡快地回答道:“喜歡,我猜鐘離更喜歡。”
“姐姐——”
她問派蒙:“你叫我?”
派蒙用懵懂又茫然的眼神回答了木曦。
身後再度傳來一聲姐姐,被剛才的好心少女拉住手,木曦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叫她姐姐。拜托派蒙將玩偶送回去,木曦轉身認真打量少女,發現有些麵熟。
少女提起往事:“姐姐還記得我嗎?輕策莊的,後來我們約好在璃月港……”
鐘離帶她遊逛璃月時,曾在輕策莊住了一段時間。木曦在無妄坡撿到了一位亂跑的小女孩,因緣際會,得知摩拉克斯在自己離開後替她完成了那個約定。
五年過去,當初的小女孩長大,成了眼前的少女。
她的爺爺奶奶因為突發惡疾離開,葬禮過後的半年,父母攢夠了錢,決定離開璃月港。家業無人繼承,兒時的她將桂花枝留在了輕策莊的祖宅裡,與父母一同來到了遺瓏埠。
所以木曦會在輕策莊廢棄的房屋裡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