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孟顏昕好不容易消化掉他話中的意味, 臉頰燃起火辣辣的燙意。
她眨眨眼,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是在和我解釋?”
謝景澤笑了笑,對她道:“沒什麼可對你解釋的。孟大小姐, 咱們都是成年人, 你情我願的事,咱們心裡都清楚。我隻是不喜歡被誤解。當然,如果你需要我負責的話……”
謝景澤還未說完,便被孟顏昕快速打斷了。她瞪他一眼,不悅道:“我才不需要你負責!我也不打算對你負責。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謝景澤笑意疏懶地聳了聳肩。
他抬手拍了拍孟顏昕的腦袋,淡聲道:“走吧,開車去。”
……
一行人去了賽車場。
濃稠的夜色壓得很低,幾道明亮的燈光撕裂黑暗, 照在蜿蜒的賽道上。
和其他人的車不一樣,謝景澤的車是他自己的, 並且配備專業的工程師。
通體火紅的法拉利296GBT,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相較之下, 其他幾人的車都有些黯然失色。
幾個女生貼了過來,笑意嫵媚地問他能不能坐他的車。
謝景澤指了指一旁的孟顏昕, 笑眯眯的:“不好意思啊,副駕有人了。”
孟顏昕雙手抱臂,冷眼旁觀。
見謝景澤拿自己擋槍, 她嗤了聲:“誰要坐你的車。”
“對呀, 昕昕不是和煦哥一起的嗎?”其中一個女生柔柔弱弱地笑了起來, 有些不甘心。
正巧俞明煦也過來了, 小心翼翼問謝景澤和孟顏昕聊完沒有,自己能不能把孟顏昕帶走。
謝景澤笑著壓低聲音,問孟顏昕:“你就喜歡這樣的?”
慫了吧唧, 沒點主見。
也不知道孟顏昕看上他什麼了。
孟顏昕不置可否。
她想了想,仰頭望向謝景澤:“車給我開,可以考慮坐你車。”
“喲,打算拉著我殉情?”謝景澤沒正行地吹了聲口哨。
孟顏昕氣得咬牙:“——你什麼意思!”
謝景澤笑意更甚,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對孟顏昕道:“坐我車,給你開。”
見他同意,孟顏昕還有點不敢相信。俞明煦開的是賽車場租來的車,都不願給她開,謝景澤愛車如命,竟然願意給自己開?
“真的?”孟顏昕不確定地又問了遍。
“我騙你做什麼?”
孟顏昕沒再猶豫,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俞明煦的邀請:“他說車給我開,不好意思啦。”
“謝哥你——”俞明煦怔愣地抬起頭。
他們來賽車場飆車,除了遇到專業的女賽車手外,從沒有過把自己的車給女生開的情況。更何況和謝景澤認識這麼久,彆說車給女生開了,他不僅沒讓女生上過他的車,就連關係好的幾個兄弟想試試他的車他都不準。
孟顏昕說開就開,謝景澤對她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俞明煦腦子再鈍也明白謝景澤的意思了。
他不悅地蹙了下眉,目光審視地望向謝景澤。可謝景澤還是那副疏懶的笑意,笑眯眯地看著他。
落在俞明煦的眼裡,像是勝利者無聲的炫耀。
可他又能怎麼辦?
他怎麼可能搶得過謝景澤。
俞明煦又氣又無奈何,他在旁邊和謝景澤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後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不滿,隻能悻悻離開。
送走俞明煦,謝景澤從裝備間撿了兩個頭盔,遞給孟顏昕一個。
按理說開賽車應當戴頭盔的。但幾個年輕人湊一起飆車,追求刺激,也不是專業的賽車比賽,他們之前從未戴過頭盔。
這會兒謝景澤拿來兩個頭盔,隻有他們戴,搞得兩人不倫不類的。
不少人開始往兩人方向張望。
孟顏昕臉頰通紅:“你不信任我的開車技術?”
謝景澤將其中一個扔到車頂,另一個扣到孟顏昕腦袋上。
他笑著道:“安全第一。”
“唔。”孟顏昕凶巴巴瞪圓眼睛,“你就是不相信我。”
謝景澤看她像隻小河豚一樣鼓著腮幫,不由笑得更厲害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和你說話像是隔著魚缸。咕嚕嚕咕嚕嚕咕嚕嚕。”
孟顏昕:“……”
好氣,一會兒非得把這男的甩出去。
謝景澤仔細幫她係好頭盔上的安全扣。
兩人離得很近,剛剛孟顏昕都沒有注意,此時才發現,雖然他們幾人都穿著賽車服,但這套製服穿在謝景澤身上,襯得他肩寬腰窄,兩條腿又長又直。
他的身材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練過的。倒三角形,線條比例極好,屬於那種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類型。
剛剛在休息室裡,不小心撞到他的懷裡,她隱約感覺到肌肉線條的輪廓。
不知道有沒有傳說中的人魚線和八塊腹肌?
手感應當不錯吧。也不知道昨晚上自己到底摸沒摸過。
應當是摸過吧?昨晚那個氛圍,自己怎麼可能想不到摸一把他的腹肌?
隻是可惜,現在的她不敢摸,也完全沒有印象。
……等等。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孟顏昕臉頰騰上火辣辣的溫度。
好在謝景澤並沒有注意到她心猿意馬,幫她戴好頭盔後,拍拍她的腦袋:“走吧,上車。”
孟顏昕隨著他一起上了車。
她按照謝景澤的指示係好安全帶,調好反光鏡。
謝景澤坐在副駕上,朝外麵望了一圈。
看到一輛寶石藍色的賽車,他伸手指了指:“看到那輛醜不拉幾的車了嗎?一會兒就超他。”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輛車是俞明煦的吧?
孟顏昕對他們男生之間幼稚的鬥爭著實無語,好笑道:“你是不是對俞明煦有意見?”
“那是俞明煦的車?”謝景澤不甚在意道,“我不知道。就是看它醜,不順眼。”
“……幼稚。”
話雖如此,指示燈點亮以後,孟顏昕還是踩著油門第一個衝了出去。
車子像支火紅色的利箭,在曲折的賽道間穿梭著。
整個賽道浸透在靜謐的黑暗中,隻有引擎轟鳴的聲音響徹四野。
很快,孟顏昕把俞明煦的車超了過去。
車子經過俞明煦的車時,謝景澤還特意往俞明煦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的……幼稚。
孟顏昕注意到他的動作,不禁腹誹。
可她翹起的唇角,卻將她的愉悅暴露無遺。
誰讓俞明煦不同意自己碰他車的。
孟顏昕第一次開這種賽車,與平時開車的感覺不同,這裡不限製車速,也不需要講求技法,她隻要隨心所欲地猛踩油門,享受這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即可。
這麼多天來壓抑的情緒在一瞬間全然釋放出來,孟顏昕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她開了兩圈就和謝景澤交換了位置。
她開車時不講求技法,相較之下,謝景澤的技術要比她純熟不少,速度也比她開得快。
經過幾個發卡彎道,他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車子一個漂亮的甩尾飄了過去。
“好玩麼?”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兩人的車子遙遙領先,其他人還沒有完成圈數。
謝景澤摘下頭盔,墨色碎發被汗水打濕,濕漉漉地貼在他的額前。他輕輕甩了兩下,隨意捋了下碎發。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滾落,劃過線條分明的喉結。
孟顏昕的目光順著那滴汗珠一路向下,滑進嚴絲合縫的領口。
她抿了下唇,心虛地收回目光。
“嗯。”她應了聲。
好久沒玩得這麼開心了。
“下次再帶你玩。”
孟顏昕默了默,輕聲道:“對不起啊……早上我態度很差,還刪了你微信,不好意思。”
“沒事,能理解。”謝景澤笑意疏懶,從一旁的休息椅上撿起兩瓶礦泉水,遞給孟顏昕一瓶。
“等等,你把我刪了?”謝景澤捕捉到關鍵詞,苦笑了聲。
孟顏昕也是一怔。她接過水瓶,和他道了謝。
“呃,你不知道?”
“沒注意。”謝景澤道。
孟顏昕:“……”
謝景澤翻出手機,給孟顏昕發了條消息,果然前麵有個火紅的歎號。
謝景澤:“……”
他順手點了好友申請,對孟顏昕道:“加回來吧。”
孟顏昕頓了頓,良久,她朝謝景澤搖了搖頭:“算了。以後我們不要聯係了。”
謝景澤微微一怔,而後笑意無奈道:“孟小姐,彆人都說男人拔吊無情,我看你才是真的無情。”
“不然呢?昨晚是個意外,難道我們還要保持那種混亂的關係,做炮友嗎?”
謝景澤的神色冷了下來:“我從沒這麼想過。”
“那總不能是男女朋友吧。”孟顏昕苦笑道,“謝景澤,我們心裡都明白,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這樣不清不楚的交往,我不能接受這樣的關係。”
謝景澤抿了下唇。
沉默片刻,他淡聲道:“至少……我以為是朋友。”
孟顏昕抬起頭,笑著看他:“謝景澤,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
一瞬間,空氣歸於沉寂。
其他人也開車回來了,四周漸漸響起嘈雜的歡樂的聲音。
可這些似乎都與他們兩人無關。
孟顏昕將水瓶還給謝景澤,和他輕聲道謝:“謝謝,我今天玩得很開心。”
說罷,她便沉默地離開了。
……
回到更衣室,孟顏昕重重呼出一口氣。
她並不討厭謝景澤,會做得這麼決絕,她有自己的理由。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想明白了昨晚為什麼會發生那樣荒唐的事。
謝景澤對她來說,有致命的吸引力。
即使昨晚她沒有被人下藥,沒有喝多。
在相同的情況下,她依舊會越過那條危險的線。
而她的腳下,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沒法容忍自己陷入一段混亂又狼狽的關係中。
所以隻能,避而不及。
-
聖誕節過後沒多久,便趕上了元旦。
孟顏昕終於完成了IDC大賽的設計稿,趕著初稿的截稿日期,將稿子提交上去。
葉緋緋見她工作辛苦,硬是張羅著給她辦個慶功宴,孟顏昕拗不過她,交完稿子後,也沒休息,簡單補了個妝就去了她們常去的Mars酒吧。
今晚是girls\' party,沒有男性,但葉緋緋是個沒正行的,酒過三巡後,非說孟顏昕勞苦功高,要給她叫十個男模好好犒勞犒勞她。
孟顏昕一開始以為葉緋緋是開玩笑的,可她沒想到,沒多久,葉緋緋還真不知道從哪兒叫來十個肌肉賁張的男模,在包廂裡齊齊整整站了一排。
聚會一下子被推入高潮。
其他人都十分興奮,隻有孟顏昕一臉懵逼。
她實在想不明白,大冷天的,這幫人隻穿一件薄薄的T恤,露著兩條五大三粗的胳膊,到底冷還是不冷。
關鍵是也不好看啊。
可顯然其他人不能苟同她的審美,穿梭在眾多男模之間,玩得格外儘興。
屋裡的男性荷爾蒙高到爆表,孟顏昕被一群大男人擠得實在難受,趁著其他人沒注意,她逃也似的離開了包間。
酒吧裡的搖滾樂震耳欲聾,五顏六色的燈光在頭頂掃來掃去,空氣中彌漫著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即使這樣,孟顏昕都覺得這裡比包廂內好太多。
她在吧台找了個角落坐下,朝酒保要了一杯pornstar martini。
等酒的當兒,一個男人過來搭訕。
孟顏昕懶得理會醉鬼,連個眼神都沒給。男人卻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似的,死皮賴臉坐在她身邊,非要給她看手相。
孟顏昕被他吵得煩了,正要朝他攤開手心,讓他給自己看看手相,便聽身後傳來沉沉的一聲:“喂,離她遠點。”
孟顏昕仰起頭,便見謝景澤站在男人身後,神色不悅。
兩人有段時間沒見麵了。
自從那次在賽車場分彆後,她沒有聯係過謝景澤,謝景澤也沒再聯係過她。
孟顏昕當然不會蠢到以為兩人再也不會見麵,畢竟平城的圈子就這麼小,兩人又是愛混跡各大酒吧的主兒,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能碰到。
但至少見麵時會給對方留一些成年人的體麵。
可謝景澤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趕走看手相的中年油膩男後,他堂而皇之坐到孟顏昕身邊。
他比剛才那個男人喝得還要醉,孟顏昕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醉鬼和“英雄救美”四個字聯係在一起,反倒是自己不得不再接待個醉鬼。
“乾嘛?找我有事?”孟顏昕撐著下巴,不悅地問。
謝景澤沒說話,隻是靜靜地垂眸望她。
似乎是真的喝多了。
謝景澤一向清楚自己的厚臉皮,可他沒想到自己的臉皮能厚成這樣。
自從上次孟顏昕決絕地說了狠話,他清楚孟顏昕並不想看到自己。他雖然不太靠譜,但也不是個喜歡死皮賴臉的人,彆人的態度和心思,他看得明白。
直到遇到孟顏昕,他明白她的心意,也理解她的想法,可他卻一次次欺騙自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死皮賴臉地湊到她麵前。
他從沒想過,自己單了二十多年,努力和異性保持距離,卻在孟顏昕跟前摔了跟頭。
對於他來說,孟顏昕是深淵,隻要踏出那一步,便萬劫不複。
他已經踏出了那步。
他不知道為什麼,隻要看到彆的男人接近孟顏昕,自己就會特彆不爽。他對她有種莫名的強烈的占有欲,他想她眼裡隻有自己。
孟顏昕被他盯得有些發毛,站起身,準備離開:“你喝多了。”
“我很想你。”謝景澤直截了當地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