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華報》的影響力,在汴梁城中開始發酵。
經過昨日,《京華報》上的葉衙內調戲乞丐西施的“光榮事跡”,已經傳遍了汴梁城,甚至各大酒樓都有博君人(說書人)編撰得繪聲繪色,給酒客說故事了。其實,也不用怎麼編撰,畢竟《京華報》上都是用白話文寫就的,隻需要改一改,加入表情演繹,就是很好的說書故事了。
於是,《京華報》開始脫銷。
“勤卷堂”的陳掌櫃一再加印,足足到了一萬六千份的時候,才總算供應得過來。
於是乎,這一期《京華報》,除去了給“勤卷堂”,給報童等等的酬勞,‘京華報社’又賺了,而且大賺特賺,淨收入達一百五十貫!不知道讓多少小報眼紅,開始紛紛琢磨起《京華報》的成功模式,準備山寨。
中國人嘛,都是這樣的。看到彆人賺錢,就想著怎麼山寨過來,分一杯羹。再說了,文人的事,能算偷麼?
不過,張正書也不怕,《京華報》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他的辦報理念超越了宋朝上千年,而且是根據宋人的說話語氣,調整的文字。一般人,還真的就學不來,隻能學個四不像。特彆是在抓取熱點這方麵,張正書可以說,這時候的宋朝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張正書。穿越者對新聞的敏感度,這時候的宋人根本就不是對手!要想趕得上張正書的步伐,宋人起碼要學習一年半載才行!
民間的輿論開始發酵,朝堂上也開始醞釀起了風暴。
要知道,本來就閒的蛋疼沒事乾的禦史台,諫官們,就好像聞著魚腥味的貓,紛紛開始行動了。要知道,這時候的台諫官還是頗有能量的,朝廷有大政事,台諫可以否決;君主有過失,台諫可加製止;百官犯錯誤,台諫可以給予批評彈劾……反正,用後世的話來講,這個台諫官,十分適合杠精來做。如果是杠精做了這台諫官,朝廷運轉都要成問題。杠精什麼事不要反駁一下的?再加上這時候的台諫官,從諫君變成了諫相,於是宋朝很多時候,每實行一事,施行不久,便有許多人說得失,於是就廢去了。然後再行新措,不過又是像以前一樣。彆說皇帝適應不來,老百姓更無法執行。主意辦法太多,朝令夕改,宋朝的宰相沒法真正做成一件好事。這也是張正書不想做官的原因,因為他知道,不論在哪個朝代,這種扯皮的事都是存在的。等朝廷定下一件事來,不知道要扯皮多久。而且沒施行一個月,又改回原樣了。
然鵝,宋朝的皇帝,把監督宰相看得很重。隻是到後來,禦史台和諫官們,還是免不了成為宰相的攻擊政敵的武器。不過呢,禦史台和諫官們,還是有點“良知”的,風聞奏事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既然《京華報》說得似模似樣,他們自然就“風聞奏事”一番了。然而,吏部尚書葉祖洽就倒了血黴,被兒子真的坑爹了。
當日,禦史中丞黃履、侍禦史楊畏、監察禦史劉拯、來之邵、周秩、董敦逸,左司諫翟思、左正言上官均、右正言張商英等人,都寫了彈劾葉祖洽教子不嚴的奏折,遞給了趙煦。葉祖洽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趙煦就已經樂開了花。
當年葉祖洽上疏給趙煦說:“當先帝違豫,臣適在朝廷,親聞士論籍籍罪珪。伏乞特下有司,正珪之罪。”趙煦不得已,隻好下詔:“珪遺表恩例並行追奪,所賜宅拘收入官,追貶珪萬安軍司戶參軍。”
要知道,當初趙煦做上皇帝,都是王珪力主要立趙煦的。所以,趙煦看葉祖洽就不順眼了。再接下來,葉祖洽建議撫恤蔡確及其家屬,這可惹惱了趙煦。誰不知道王珪和蔡確是死對頭,提了蔡確,自然要貶王珪了。於是,趙煦就恨上了葉祖洽。後來,同知樞密院事林希力薦祖洽,認為他有才能可托付重任,然而趙煦則認為葉祖洽不可大用,就是不用。現在抓住了葉祖洽的小辮子,趙煦還不把葉祖洽往死裡整?
這也不怪張正書,誰叫他不把自己的兒子管教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