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到張正書不來縣學,最落寞的不是趙鼎,因為他是有目標的人,學習是他既定的事,不會因為張正書的離去而沒心思學習了。反倒是一直和張正書過不去的死對頭朱逸文,卻對張正書一直“念念不忘”——被反套路了一把,朱逸文還想著報仇呢!
可惜,他應該是沒有機會了。
所以,朱逸文把主意打到了趙鼎的頭上來。
“你這漢子(宋朝時對男人的蔑稱),可是那張傻子的遠親?”
朱逸文帶著一幫狗腿子,來到趙鼎的桌前,一副大馬金刀的模樣問道。要是趙鼎看過後世天、朝的電視劇,那他應該就知道這朱逸文和電視上演的惡少橫行鄉裡之時是一絲不差的。
“不是。”
趙鼎淡淡地說道,他一點都不想理這個朱逸文,這種富二代不學無術,專門惹事生非,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趙鼎根本就無視他。然而,朱逸文卻怒了,他這麼做,無非是想獲得一些關注度罷了。可惜,該配合演出的趙鼎卻視而不見,根本不上路。
“啪!!!”
朱逸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你這漢子,怕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我是誰,敢如此對我說話?你就不怕我的拳頭?”
“吾隻聞古聖先賢,如韶樂耳。”
趙鼎這句話一出,朱逸文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道:“我尚以為這張傻子找了個誰,原來是個書呆子。也罷,也罷,今日且放過你。日後見著我,可需得尊稱一句‘朱官人’,你可做得到?”
“吾嘗聞‘君子上達’,而你,嘿嘿……”
趙鼎到底是跟了張正書不短的時日,也學到了一點張正書損人的伎倆。當然,張正書罵人的時候,往往是敞開了罵,沒有遮掩的,好像也沒什麼技術含量。但是趙鼎可不一樣,他自幼飽讀詩書,典故張嘴即來。這個“君子上達”的意思是,君子會奮發向上,而且通達仁義。看似在誇獎朱逸文,然而“君子上達”後麵還有一句“小人下達”,是說小人隻會追求名利。看似在誇獎朱逸文,實則在罵他。可惜朱逸文是個草包,根本聽不出裡麵的意思,反而滿滿自得地離開了。
然而,周遭懂得《論語》的縣學學子,哪一個不是掩嘴偷笑起來?
這個小插曲,張正書自然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他也會為趙鼎鼓掌。首先,趙鼎不是張正書,所以他不敢跟朱逸文有正麵衝突。趙鼎太需要進入縣學這個機會了,且不說縣學食宿全包,甚至書籍筆墨紙張,也會提供的。背後的金主,自然是“大桶張家”,還有朱家這樣的大地主。甚至乎,還有老師教導。誠然,這些老師的水平甚至連樊母都有所不如,但起碼趙鼎天資聰穎,估摸隻用一年時間,就能升入州學。那時候,應該就能遇到名師了。
州學和縣學,差彆太大了。州學的教授,可不似縣學那樣良莠不齊的,起碼在汴州,州學還是很有名的。很多縣學的學子被推薦去汴州州學,都未必會招收。所以,州學是趙鼎的目標。接著,自然就是科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