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若是給宋人聽見,那肯定會嗤之以鼻的,到底是誰先侵犯了誰?難道不是你們西夏人一直在騷擾著宋朝嗎?
然而,這隻是宋朝給的官方說辭,真相是宋朝一直在入侵西夏。好吧,這世間的戰爭就沒有正義的,打來打去無非是因為利益二字。西夏和宋朝打,和遼國打,無非是想得到生存之地而已。但是自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之後,西夏就沒有對外戰爭了,因為西夏國力不足,再跟宋遼打下去就是自取滅亡。
然而,西夏占據了黃河最肥沃的河套之地,卻應了那一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因為這個,就足夠宋朝傾儘全力去爭奪了。因為一旦擁有了河套,宋朝不僅有了良田萬傾,還能擁有了養馬地,終於可以組建起不怎麼費錢的騎兵了……這麼大的誘惑,你叫宋朝如何能放棄?
可以說,要宋朝放棄河套是不可能放棄的,就算打不下來也要努力打,才能維持得了顏麵。不然每次對外戰爭都是輸,這叫宋朝把臉往哪裡擱?萬一有一天真的打下來了呢,你看天都山不是被拿下來了嗎?天都山拿下來了,河套還會遠嗎?
因為河套之地,因為宋夏兩國之間實在是太多恩怨情仇,已經成了世仇。除非有一國滅了,不然這段恩怨還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連年的戰爭,不僅是宋人,就算是西夏人也厭惡了。
如今這一場國運之戰在即,應當也有想結束這一切的豪賭在裡麵。隻是西夏人明白,想要滅亡宋朝他們沒能力,而宋朝想要滅亡他們,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哪一國輸了都好,也不會當即就滅亡。隻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很難捱罷了,但怎麼樣都好,這一場戰爭是無法避免的了……
“哼,宋人都是蛇鼠一窩,不過是表麵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之輩罷了!”
那個員外模樣的黨項人冷笑一聲說道,“那些宋朝文人自詡是道德君子,其實背地裡做的事,連我們黨項人都不屑去做,果然是‘君子’!”
這些黨項人聽了,都不做聲了。
“此事多論無益,還是多注意那些個安撫司罷。緊要關頭,千萬不可粗枝大葉,如若不然,我等將全軍覆沒!”
那個文人模樣的黨項人顯然是這群人的頭領,隻要他一出聲,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後各自散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唉,豎子不足與謀啊……”
這個文人模樣的黨項人也是無奈,西夏太缺少人才了,就算是輔佐李元昊大敗宋軍的張元,也是因為屢試不第才一怒之下遠走西夏的。張元是什麼樣的人才,這個文人模樣的黨項人很清楚,負氣倜儻、有縱橫才、以俠自任,曾作《詠雪》詩:“五丁仗劍決雲霓,直上天河下帝畿。戰罷玉龍三百萬,敗鱗殘甲滿天飛”,其攪亂天下之意見乎情辭。
其實,張元也是很有學識的,但就是因為宋朝文人不喜歡他那種務實的,充滿刀劍銳氣的文章,才在殿試上黜落他。在宋仁宗時期,在進士科舉殿試中設置有末尾淘汰製度,因此,即使進入了殿試,不算是穩中進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