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書自然不知道,他的心不在焉會給張康土一家帶來這麼多困惑。
要知道,彆說粗茶淡飯了,前一世張正書在困頓的時候,一餐隻吃兩個饅頭也是試過的。而且這兩個饅頭,都是看起來很大,實際上很鬆軟,手隻用力一捏,怕是都能捏成一個小圓球來。
就這麼撐著,張正書渡過了人生最黯淡的時光。
那種艱難的日子都試過了,有粗茶淡飯,還能有肉下菜,張正書豈會覺得不夠?隻是苦了曾瑾菡,這個大小姐是真沒吃過苦的,那硬硬的秈米,口感很差。再加上豬肉有一股難言的膻味,曾瑾菡隻吃了一塊,還是硬著頭皮吞下去的。
這也難怪,宋朝的豬都沒騸過,有股膻味那很正常。再加上養得老,那就更膻了。
倒是史陌和劉忠吃得歡,武人嘛,對吃的沒那麼講究。
這不,在回到明州城之後,曾瑾菡不得不央求著張正書又吃了一頓明州城裡的特色美食,才回了蘇家。
倒是回到蘇家之後,蘇修然帶著兒子去高家納幣了還沒回來,也沒人關心他們吃沒吃飯。幸好吃了,不然都要挨餓。
“郎君,你這是要做什麼?”
曾瑾菡見張正書一回到房間,就翻開行李找到了包起來的鵝毛筆,不禁有點驚訝。
“我要做學問了!”
張正書半正經半開玩笑地說道,他還真的打算利用這段時間把那幾本能改變世界的書給抄出來。
“郎君要做學問了?”曾瑾菡先是一呆,然後掩嘴偷笑起來:“那郎君打算做甚麼學問,儒家麼?”
“嗬嗬,腐儒的學問,我是斷斷不會做的。我要做經濟的學問,做宋朝的計然家。”張正書笑道。
曾瑾菡卻是知道的,計然是春秋時期著名的經濟學家,博學無所不通,尤善計算。這人在曆史上可能名聲不顯,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他的徒弟卻大大有名——那就是顛覆了吳越的範蠡,他的厲害就不說了,被稱作陶朱公的存在,相當於商聖一樣,手段能差到哪裡去?彆的不說,範蠡助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成功複仇吳國,就足夠名留青史了。
計然之策這個成語,就是出自吳越爭霸這裡的。可見,計然到底有多厲害了,在春秋時就明白了要根據生產規律來決定經營方式,還會根據市場供應關係來判斷價格的漲落,注重商品的質量、加快商品和資金的周轉,這些思想甚至到了後世,一樣是至理名言。最讓張正書驚訝的是,計然之策裡最關鍵的一條,居然是要國家用調節供求的經濟辦法來控製物價,讓物價保持在一個合理的幅度之內。
這等宏觀調控的手法,後世也才認識了不到兩百年啊!而且,還是老馬提出來的。
所以說,老祖宗的智慧不容小覷,漢人的燦爛文化,不是西方人能明白得了的。可以說,在先秦的時候,各種思想井噴,很多到了後世都有借鑒的意義。在中國如此漫長曆史中,中國人幾乎試過了已知的人類製度和組織。在遠古時,玩過“選舉”、“共和”,甚至還玩過“宗教國家”(太平天國),隻要是想得到的,中國人都玩了一遍。這就要歸功於先秦諸子百家實在太能折騰,思想太多太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