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龍爭虎鬥(2 / 2)

變臣 宇十六 5612 字 2024-03-07

見江安義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康知誌頓覺不妙,回到骰桌細看,方知問題出在骰桌之上。剛才江安義衝著骰盅一記勁擊,內勁透盅而入,巧勁作用在骰子之上,將象牙骰子在桌麵上壓出一道輕痕來。

溫九昌手快,將骰點變動,可是桌麵上的壓痕無法變動,清晰地留下六點。骰子兩個對麵相加數值為七,那表麵的骰子數不正是一嗎?

押中點數,一賠二十,二十萬兩要賠四百萬兩。康知誌隻覺頭暈目眩,錦盒中的四百萬兩是常樂坊眾賭坊所聚,從自己手中輸出,怕是惹了眾怒,自己長樂天掌櫃的職位怕要不保。

有心動粗,念頭一閃放過,眼前三位要是一般江湖人倒還罷了,既知他們是宮中所派,贏了還可以撒撒氣,眼下輸了,借賭坊眾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粗。

萬般無奈,康知誌示意將那個錦盒送上。常公公已經樂得睜不開眼,今夜出差,大功一件到手。

康知誌苦著臉道:“押二十萬兩贏四百萬兩,最後一局輸贏為二十萬兩,但這場賭鬥賭坊贏了,得回一百萬兩。”

從錦盒中取出八十萬兩,將剩下的三百二十萬兩推了過去,康知誌沉聲道:“願賭服輸,常樂坊眾賭家無話可說。可從今往後,三位便是常樂坊賭家的仇人,再不歡迎三位進入賭坊半步。”

常公公自然不會把康知誌的狠話、場麵話放在心上,常樂坊的賭家再有勢力還能大過天子去嗎?今晚可算得上大豐收,大大地超出了一百萬兩的預計,回到宮中必然會得到賞賜。

今夜本金一萬兩,碧玉坊贏得二十萬兩,雲水坊贏得四十二萬兩,千金坊得一錦盒,最後加上長樂天所得共有銀三百四十三萬兩和一個千金坊的錦盒。

三百四十三萬兩白銀是什麼概念,變成銀錠能堆成山,常公公覺得背上的銀山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卻快樂著,眉間的皺紋都要蹦出笑來。

臨行前,江安義不忘向田少秋躬身一禮,道:“田前輩賭技過人,在下心服口服,今日一彆,有緣再會。”康知誌後悔死了,早知道還不如讓田少秋與來人相賭。

田少秋哈哈笑道:“年輕人,我與你十分投緣。今日事了,我也動身返回南疆,怕是再無相會之期。”

從懷中摸出康知誌給他的那塊木牌,遞給江安義,田少秋道:“如若有機會來南疆,不妨持此木牌來找我,老夫定當儘地主之誼。”

走在大街上,常公公覺得腿直打飄,張延年緊張地注視著周圍,不時咧著嘴笑上一笑。怎能不笑,剛才江安義與他們商量好了,三百四十萬兩銀票和本錢一萬兩交給天子,千金坊的錦盒由常公公交給馮公公,剩下的二萬兩分成三分,江安義八千,常公公和張延年一人六千。

江安義走在最後,手中摩挲著黑木牌,木牌較護法牌小三分,沉甸甸地壓手,不知是什麼材質。木牌上刻著簡單的花紋,正麵有個“田”字,想來是田

少秋的身份牌。

已是一更,內宮宮門關閉,僅餘下角門出入。江安義和張延年進不得宮,在承天門外等消息,常公公背著錦盒,一步三搖地消失在內宮之中。

一頓飯的功夫,燈籠光亮處,一夥人走了過來。待到近處,江安義看到側身引路的是常公公,正中一人,圓領窄袖袍衫,借著燈籠的光亮,紅得亮眼。

江安義心中一驚,本朝內侍省共有四名太監可以著深緋袍服,他隻認識平日上朝時侍立在天子身旁的劉維國,此人也著緋袍,不知是誰?

常公公快步上前道:“江大人,馮公公替萬歲傳旨來了。”

馮公公,莫非是掌印太監馮忠,此人暗掌諜報,遙控龍衛,可謂權勢滔天,絕不在劉維國之下。

江安義閃過念頭,當即和張延年跪倒在地。

“天子口諭:朕心甚喜,家中勿憂,為國效力,勉之以恒。”

馮忠在聲音在城門洞中回蕩,夜深人靜時分,變得分外悠長。

“江大人,請起。”馮忠上前親手扶起江安義,燈光之下,江安義見馮忠微胖,麵白無須,嘴角含笑,看上去極為和善,隻是嘴角兩道深紋往下搭著,讓笑容帶上幾分森意。

今夜常樂坊眾賭場傷筋動骨,唯有千金坊毛發無損,連打點的六萬兩銀子都讓常公公送了回來,馮公公對江安義很感激,和聲道:“今夜之事多虧江大人照看,咱家感激不儘,將來有用到咱家的地方,江大人隻管開口。”

這話江安義不敢當真,宦官出了名的出爾反爾,有奶就是娘,彆看現在笑得甜,該出手時絕不會有半分情麵。

心中想著,嘴中客套著:“不敢,能為馮公公效勞,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事。舉手之勞,不勞公公放在心上。天色不早,下官告退。”

看著江安義逐漸遠去的背影,馮公公笑容滿麵,讚道:“都說狀元郎是個‘二愣子’,這些人分明是有眼無珠。”

“公公英明”、“公公慧眼識人”,常公公等

人諛辭如飛,馮公公笑意越濃,嘴角的笑紋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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