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256 朱州事後續(1 / 2)

迢迢仙途 沉難 11147 字 9個月前

幾日後, 招凝在一片山林中找到了朱州之人,他們並沒有穿著一身紅袍,而是很平常的服飾, 唯一與外界不同的是, 在圓月高升的時候, 他們會架起祭壇,向圓月祭拜, 卻也不是令人無法理解的祭拜, 就像是在祭祀先人一般, 很是尋常而普通。

招凝站在高枝上, 沒有人察覺到她的身影,這群朱州本土的修真者,最高的修為都沒有超過金丹。

她默然的等待著這群人結束祭祀,祭壇上的老者轉身向族人說道,“世道已經亂了,唯有韜光養晦才能避開禍亂,不要再和其他族的人發生交集。\

族人們很是恭順的應了。

老者點點頭, 朝他們擺擺手,“都回去好好修煉吧。就當這一段時間是神對我們的考驗。”

“是。”

族人們又應了,緩慢站起,依次離開。

隻有幾個半大的孩子遲疑著沒有走,單純的問道, “爺爺,連風回穀的人都不能聯係嗎?”

老者對孩子們很是寵溺,他撐著拐杖緩慢地走下來,抬手似要摸孩子們的腦袋,但孩子們的身高已經接近他了, 他便隻能無奈收手。

“小葉啊,爺爺知道,你和風回穀的幾個小孩是朋友,但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混亂了,爺爺不想你們把混亂帶回到族裡。”

小孩子依舊天真,“是因為他們在昆虛的事情失敗了,被他們的神放棄了嗎?可是他們不是引來了新的神嗎?那群可以隨時隨地複活的奇怪的‘神’?”

“胡鬨!”忽而之間,老者大怒了一聲,“那群不過是一群破壞我們朱州的外來者,他們從來不把我們當作人,隻把我們當成思維少得可憐、哪怕殺了也能重新拚拚湊湊活過來的傀儡,這群外來者,你們還當作神!”

他說的太急躁了,話才說完便一陣劇烈的咳嗽。

“對不起爺爺,是我們不懂事,我們不應該氣你的。”

老者咳了好一會兒才緩了下來,抬手擺了擺。

“沒事,是爺爺太急了。”老者平複後又語重心長道,“九州之大,可能有很多超出常理甚至詭譎的事情發生,有的時候我們要接受,有的時候我們必須阻止,因為一旦不阻止,我們就不知道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西極魔荒,孩子們,你們懂嗎?”

半大的孩子不懂得為何這般聯係,隻是喃喃自語,“原來,他們會引發西極魔荒啊……”

老者搖搖頭,知道和這些孩子怎麼說都說不透,許多事情也許隻是一個微小的偏移,但卻會在時間的加持下,像是滾雪球一樣逐步放大,直至最後變成類似於西極魔荒那般的威脅。

“你們……回去吧。”老者不想再多說,“聽爺爺的話便可,不要再亂跑了。”

“哦……哦。”

半大的孩子們撇撇嘴,互相看了一眼,拉著彼此的手離開了。

待孩子們走後,老者又捂著嘴咳了咳。

正準備離開之時,忽而聽到身側傳來腳步聲,老者一頓,連咳嗽的聲音都壓下去了。

他轉眸一看,見到以為陌生的仙子站在旁邊。

他眼眸陡而睜大,遲疑了好半響才憋出來幾字“你……你……”

招凝看著他,“無意打攪,隻是聽到老先生同孩子們說話,忍不住出來詢問一一。”

老者見多識廣,即使招凝氣息內斂著,他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轉而向下跪去,因為老邁動作顯得無比的僵硬。

招凝虛抬手,微風拂過老者周遭,“無須多禮。”

老者雙手緊握著拐杖,身子微微傾斜著,看起來緊張極了。

他沙啞地聲音說道,“仙子是其他修真界的真人或者上人吧。”

“嗯。”招凝簡單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那普通的祭壇,問道,“老人家在祭拜哪位遠古神靈?”

“沒……沒有。”他道,“不過是祭奠我們幽月族的先祖罷了。”

招凝轉眸看他,這一眼是帶著不信的。

但老者很是平靜的解釋道,“數十年前的朱州並非現在這般落魄蕭條的,那時候朱州和其他修真界一般,上有元嬰大能,下有無數練氣小輩,更有無數的無力修行者覺醒了異人天賦,隻是,這幾十年裡,不知為何,大能們坐化的坐化,修行停滯的停滯,覺醒異人天賦的又不斷被反噬,直至現在,朱州好似都變成了一片死地了。”

招凝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隻問,“老先生,難道真的不知道因為什麼嗎?”

老者頓了頓,“我知道,因為昆虛的事,因果輪回,天譴終究還是來了。”

但緊接著老者仿佛積蓄了經年的不甘與怒火,他抬起拐杖不斷地敲擊著地麵,“可是,這都是風回穀那群紅袍惹得事情,和我們幽月族又有何關係,為何連我們都要受到如此的牽連。”

招凝隻是漠然道,”天地不仁,萬物芻狗。“

老者猛而閉上眼,而後才說道,“我知,其實我們都知道,是懲戒我等的不作為。”

“當年風回穀召集了朱州所有紅袍勢力的人秘密議事,正巧那些我們幽月族有數人也在風回穀中,聽到他們的議事內容,看到他們祭天,在那之後,天空便隱約出現九重天的影子,緊接著便有一道人影投射在祭壇之上,告訴他們,隻要能按照完成他交代的事情,就能夠帶他們去九洲。”

招凝指尖一顫,確認語境下的是“九洲”而非“九州”。

“是,朱州的所有人都知道九洲。”甚至不用招凝問出口,老者便自行回答了,“西極魔荒的根源沒有誰比我們朱州更清楚,他們掌握的九洲地圖我們也收集了大半,沒有人能在大半九州地圖呈現中,還能天真的認為九州隻有這麼大。從那時候起,所有朱州的人都開始自我封閉了。可能有些人真的是心境受損,也可能有些人覺得很外麵無知的修真者實在太過可笑,這麼封閉便是近萬年。”

“隻是,我們誰都沒有想到,不過萬年的時間,那些新生的小家夥長成之後,沒有經曆真相揭露那段時間的掙紮與彷徨,反而抗爭叛逆的種子開始逐漸萌發,直到發生風回穀紅袍們聽信那古怪人影的交代,造成昆虛亂局之後,才重新有了消停。”

“正是因為我們明明知道他們的行動是有違大道,有違人性的,卻仍舊選擇冷眼旁觀,自我保全,才因此被牽連吧。”

話音落下,他們好似沉默了許久。

直至招凝喃喃出聲道,“真的消停了嗎?”

老者一頓,忽而撲通一聲跪下,“仙子,仙子,老頭子知道您必是有大能耐的,求您將那群外來者送走吧,這群將一切視同兒戲的家夥終究會造成禍亂的,他們以為他們隻是在玩耍,可是他們造成的混亂與因果卻是由我們朱州來承擔,朱州也是九州的一部分啊,我們不敢……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冷眼旁觀了。”

招凝低眸看著他,沒有告訴他事情其實已經被冷霜瀧解決了,她隻是漠然的看著老者老淚縱橫。

她甚至有幾分想質問,當年他們知曉朱州紅袍會造成昆虛大亂時,有沒有想過昆虛的人會不會因此卷入劫難和因果之中。

“我不過是一介散修。”招凝背著手漠然說道,“我沒有破碎虛空的能力,更不知道該將他們送入何方。”

“仙……仙子……”

老者絕望地抬起頭,嘴唇顫抖著,剩餘的懇求聲都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隻聽招凝說道,“你若是想要解決這一切,就不應該自縛山林之中,等待他人的求助。救人者,人恒救之。”

說著,招凝一寸寸拉出被老者拽住的衣角,轉身身形虛化,消失在他麵前。

老者在原地嚎啕了許久,久到幾個沒有走遠的半大小孩好似聽到聲響,幾番糾結後還是跑了回來。

發現伏地痛苦的老者,登時大驚,“爺爺,爺爺,你怎麼了。”

老者劇烈的咳了幾聲,好半晌才抹乾眼淚,“沒……沒事,爺爺隻是一時間知道自己犯了大錯。”

幾個孩子不明白,一人說道,“爺爺,你是我們幽月族最德高望重的長者,您怎麼會犯錯呢,一定是您想多了,或者是有人瞎說!”

老者勉強牽出一絲笑容,拍了拍他腦袋,拄著拐杖顫巍巍的向前走去,他並非到壽元將近之時,亦有修為在身,這般動作完全是心神的顫動完全影響的行為。

“爺爺,您去哪?”幾個半大小孩追了上來。

“去族裡,把族裡的大人們都叫出來,我們……”他將後麵兩個字咬的很重,“回家!”

有小孩興奮地瞪大眼睛,“是回到聆雨鎮嗎?!我們真的要回去了!”

“對!”

“可是,那裡不是被一些惹不得的家夥占據了嗎?”更大的孩子心中有著憂慮。

老者卻說,“再惹不得,今日也要惹了!我們修行之人還怕他們那些虛架子!”

大抵這一瞬爆發出來的氣勢讓幾個小孩一瞬間變得熱血,剛才那股懷疑和憂慮瞬間拋之腦後,緊接著甚至直接越過老者往族裡跑去。

一邊跑著一邊大喊,“回家了。爺爺要帶我們回家咯。”

直到族裡的大人們都聚集到老者身邊,這群人自是不會像小孩子那般天真單純,每一人來時,都將自己壓箱底的法器、符籙、秘寶等等東西都帶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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